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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越教學獎"再引思考 高校真的重科研輕教學嗎

本報記者 張文 趙婀娜 葛亮亮

2015年04月22日07:25    來源:人民網-人民日報    手機看新聞
原標題:高校真的重科研輕教學嗎(教學科研之辯)

  教學與科研,是高等學校最為核心的兩項職能,兩者間存在著矛盾、統一的關系。很長時間以來,質疑我國高校“重科研、輕教學”傾向的聲音不絕於耳。那麼,我國高校是否真的存在“重科研、輕教學”的傾向?如果存在,原因又有哪些?

  ——編者

  不久前,四川大學設立“卓越教學獎”,以百萬大獎重獎教學一線優秀教師,文學院謝謙、化工學院周魯等教師得到了10萬至50萬不等的獎勵(100萬元特等獎空缺)。這一措施備受社會關注,也讓長久以來關於高校是否存在“重科研、輕教學”的問題,再次成為輿論關注與討論的焦點。

  那麼,當前國內高校是否存在重科研、輕教學的問題?

  目前國內尚無對高校教學與科研的量化比較

  批評國內高校“重科研、輕教學”的聲音很多,但“重科研”重到什麼程度?“輕教學”又輕到什麼程度?多位教育專家,如北京大學教務部副部長盧曉東教授、中國教育科學研究院儲朝暉研究員都表示,目前並沒有見到過對高校教學、科研實際情況進行調查研究、量化比較的權威報告。

  記者在“中國知網”搜索相關學術論文,閱讀后發現,幾乎所有論文都對是否存在“重科研、輕教學”的問題不加論証,直接作為論述的起點——他們要為“重科研、輕教學”的病症開藥方。

  那麼,國內高等教育“重科研、輕教學”結論,是怎樣得出的呢?

  這樣的結論,首先源於人們的主觀感受。

  例如,有不少大學生抱怨:老師和學生交流的時間很少,很多老師下課鈴一響就走人,連課后與學生交流的幾分鐘時間都沒有,讓學生有事通過電子郵件、微信、短信或電話聯系。

  有些學生則有這樣的經驗:安排給本科生開課的教師,更多的是年輕教師或學術水平一般的教師。那些學術水平高的教師更多是給研究生開課。盡管教育主管部門或學校都要求知名教授給本科生開課,但是,學生一周見一次這些名師已經很不容易,更難有機會同他們深入交流。

  更有學生抱怨,很多教師上課積極性不高,只是照本宣科,缺乏用科研引導教學、促進教學的意識。

  目前,明確承認出現“重科研、輕教學”現象的學校不多,雲南民族大學就是一例。2013年,雲南民族大學黨委收到一封家長反映教學弊病的信,學校展開調查,“發現部分教師上課遲到、早退﹔上課無教案、備課不充分、授課內容枯燥、隨意調換課時。”在一次對全校教師到崗的檢查中,竟有27名教師遲到。雲南民族大學毫不避諱地指出,一些老師“重科研,輕教學,隻看科研成果,不管教書育人”。

  除此之外,支撐高校“重科研輕教學”觀點的論據還真不多。也有專家指出,高校有不同類型,如果說“重科研、輕教學”現象確有存在的話,或許在985、211等綜合型大學更為突出,但在專業特色型大學,其實並不廣泛存在。

  “重科研、輕教學”的判斷,主要源於人們的切身感受

  科研與教學雖然性質不同,卻是相互統一、相互促進的。科研能促進教學,隻有前沿科研成果不斷融入到教學中,才能培養出更優秀的人才。教師把自己的科研經驗分享給學生,也有利於培養學生的探究精神。反之亦然,教學可以促進教師已有知識的系統化,可以促使教師不斷創新,發現新問題,提高科研水平。

  然而,從國際評價標准來說,科研在提升學校排名、知名度等方面,比教學更有力。依靠教授的學術聲譽、科研水平來提高大學知名度的傳統途徑,被世界各地普遍認同和接受。雖然教學活動也可以提高學校聲望,但在短期內,提升力相對有限。於是,國內高校自然不敢忽視科研。

  從政策導向上說,“文革”結束后,針對中國科技力量不足、高校科研能力未充分發揮的現實,國家強調了高校科研工作的重要性。“政府對高校考核評價時,科研就成了相對重要的指標。”浙江省教育廳高教處副處長王國銀說,“與此相應,為鼓勵科研,學校在制定教師評聘標准時,也偏重科研。”

  王國銀介紹說,不少高校在職稱評審時,更看重科研論文,“科研評價差的教師,教學再好,也很難晉升。相反,科研成果顯著的,哪怕教學評價差些,也容易晉升。”在評價科研時,大都看產出,以教師科研成果的數量和質量為基准,而對於教學,則看投入,以教師是否完成工作量、遵守教學秩序為基准。

  記者從陝西一所高校官網上看到了《陝西省高等學校教師職務評審工作實施辦法(試行)》,其中明確規定,國家211工程重點建設的學校,講師晉升副教授,教學上的標准是,“主講過1門以上專業課或專業基礎課(以教學為主者2門)”,且“教學效果優良”。而學術水平的標准就相對嚴格:即使是以教學為主的教師,也有“在核心期刊上公開發表教學、科研論文5篇”的論文要求。

  同時,在獎勵先進時,科研成果受獎勵的力度更大。四川大學校長謝和平院士在2014年學校本科教育教學工作會議上說,“整體而言,我們在教育教學方面,表彰多、獎勵少。而在科研工作方面,以前有‘提成’,現在的獎勵也比較多,國家層面還設立了最高科學技術獎,以及其他各種獎勵,而且都是重獎。”

  王國銀也介紹說,不少高校對科研成果的獎勵要大大高於教學,“一篇發表在SCI期刊上的論文,獎勵上萬元﹔而一本耗費數年精力寫成的精品教材,最多才獎勵五六千元。”

  四川大學教務處處長張紅偉告訴記者,四川大學歷來教學、科研並重,教學名師獎、青年骨干教師獎等針對一線教師的獎項超過20項。但她也認為,在“卓越教學獎”之前,教學獎項金額不算多。

  政策導向下,可能出現“重科研、輕教學”的實際傾向

  “我是一名入職不久的大學青年教師,教學任務和科研任務都很重,學校要求我們把教書育人放在第一位,但在評職稱和年終考核時卻又以科研成果為主。由於精力有限,雙重壓力常常讓我顧此失彼,真不知如何是好。”這是高校一名年輕教師的困惑,也是教師們的心聲。

  評價與考核機制,使不少教師將主要精力投入到科研工作中。盡管學校對教學工作也有相應的考評機制,但是,職稱、課題經費等更具“含金量”和“附加值”的誘惑,往往導致老師們在“教學與科研的天平”上,向科研一邊傾斜。

  北京高校教師小曹說,“老師們都知道,想晉升職稱、申報課題或者跳槽到更高水平的學校,就必須被學術界認可。這隻能靠做好學術研究和發表更多著作,不然,課教得再好也不行。”在他看來,教學憑的是良心,而科研則更多的是受外部壓力,在壓力之下,難免會有人顧此失彼。

  “注重教學並不是說,教師隻負責好課堂這一畝三分地就夠了。”盧曉東介紹說,教師必須通過交流,了解學生特點及其學習狀況,這樣才能因材施教,在交流中啟發學生、指導學生。在歐美的一流大學裡,任課教師不僅要精心備課、認真講課,課后還必須對學生進行學業指導。有些大學甚至規定,任課教師每周必須安排出3個小時左右的“office hour”(辦公室時間),在辦公室等待學生來訪,為學生提供指導。而在我國,雖然不少高校要求教師課后指導學生,但很少有時間、次數的硬性規定。因為科研收益大,許多教師在科研上投入時間、精力“多多益善”,教學上的投入就少了,從這個角度看,我們確實有些“重科研、輕教學”了。

  古語說,“試玉要燒三日滿,辨才須待七年期”。高校人才培養的效果,在短時間內很難全面檢驗,“一般說來,某一時期高等教育培養人才的效果,10年,甚至二三十年后才能有客觀、全面的展示。”盧曉東介紹說。正因為此,如果等到“重科研、輕教學”的效果出現時,再糾正已經晚了。

  事實上,國家也意識到了高校“重科研、輕教學”傾向,從2007年開始,教育部、財政部啟動了“高校本科教學質量與教學改革工程”,提出“引導各級政府和高等學校把教育資源配置、學校工作著力點集中到強化教學環節、提高教育質量上來。”

  也許正如張紅偉所說,“教學和科研如何平衡,是全世界大學面臨的永恆問題。經常是,被忽視的部分得到重視后,又壓過了另一部分。但正是在這樣周期性的矛盾發現和糾正中,大學朝著更好的方向發展。”

    《 人民日報 》( 2015年04月22日 12 版)

(責編:郝孟佳、熊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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