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1年 我的高考【2】

二

我洋洋自得，不断掀起衣襟揩揩脸上的汗油。离考试的时间还早，我想尽情地放松放松，毕竟，这是多少年没有过的可以不用读书的早上啊。此时，我很想学学电影里那些有点匪气的城市青年，打一串响指，吹几声口哨，那么神五神六地吆喝几声，或者，干脆再逮几个女生惊吓她们几下，反正……

“李文崛，过来！”

糟了，是潘明星老师！刹那间我无耻的笑意嘎然僵住，声音马上变得恭顺起来：“潘老师，有事吗？”

明星老师是学校的语文教研组组长，素以严肃严格严厉著称，他上课，教室里是可以听到针头落地的。我班那个最捣蛋的哥们儿告诉我，别看潘老师的头总是仰着，实际上，教室里任一处稍有动静，他全看见。我至今不明白，他那深度近视镜片后的目光，怎么能够如此自由地折射。

潘老师一口气把我扯到他宿舍，递给我一条凉毛巾：“擦擦，擦擦！”突然又戏法一样变出一个大鸭梨，说：“吃了，静静心，马上要考试了，不要乱跑！”

那时候，老师们几乎都住在学校，教工宿舍就在教学楼后面。这时，我的班主任戴老师也来了，他摸摸我的头，说：“不要紧张，像平时一样，高考的考题可能更浅！”两位语文老师陪着我一起走向考场，边走边嘱咐：“作文审题要认真，要再三思考，要超常发挥。”就在进考场的瞬间，潘老师还急急忙忙说：“今年的语文成绩，就看你的了，记住！”

欢乐就像树上的鸟儿，瞬间飞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