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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者探訪雲南馬關留守村:60%以上是留守兒童(圖)

2014年06月23日08:41    來源:新京報    手機看新聞
原標題:記者探訪雲南馬關留守村:60%以上是留守兒童(圖)

記者探訪雲南馬關留守村:60%以上是留守兒童(圖)

  13歲的苗族女孩熊春美是麼龍小學6年級學生,獨立生活兩年。她穿上幾公斤重的苗族服裝展示苗族舞蹈,不過她的舞蹈不是祖輩傳授的而是跟著VCD模仿學習的。

  11歲的顧玉英和4歲的弟弟顧玉杭和奶奶生活在一起,她的爸爸、媽媽目前在杭州打工。

  雲南省馬關縣夾寒箐鎮麼龍村地處中越邊境,山高路險,屬於極度貧困地區,人均耕地不足8分。全村3357人左右,740多戶人家,其中苗族2400多人,壯族800多人,瑤族34人,還有越南媳婦過百人。其中千人左右外出務工,留守在家的多數是老人與小孩。 

  6月中旬,雨水增多,正是插秧的時候。到處可見犁地插秧的老人們和田埂上玩耍的幼童。民族服裝點綴田野,民族曲調縈繞山間,一幅原生態獨特的鄉村畫卷下,暗藏的是鄉村勞力的流失和本土文化的斷裂。

  麼龍村16歲的苗族女孩王慧讀完初中后,因技校相對高昂的學費,她放棄學業在家照顧9歲的妹妹王瑞和5歲的弟弟王朝康,她還要負責打理家裡的一畝多的玉米地。

  王慧的爸爸在廣西修鐵路,媽媽是跟著工程隊做飯,隻在每年的苗族最盛大的節日“苗年”回來。王慧的家是從原來推倒的土坯房的地基上新建的兩層磚瓦房,工程進行了大半。“爸爸、媽媽邊打工邊支付新建房屋的費用,新房子建好不知要到什麼時候?”王慧說:“不過現在生活條件好了些,將來妹妹和弟弟也許有條件讀比我更多的書。”但說到未來打算,她言語猶豫,“我不知道將來做什麼?"

  13歲的苗族女孩熊春美是麼龍小學6年級學生。從5年級開始,她每天晚上9點打著手電筒走二十分鐘山路回到獨自居住的家裡,第二天早上6點天沒亮又打著手電筒上學。雖然村裡有親戚,但熊春美的父母要求她不要住親戚家,“也許我自小獨立能力強,爸爸、媽媽比較放心我能照顧自己。”熊春美猜測。

  她的爸爸、媽媽在山東打工。哥哥初中沒念完,也外出打工了。熊春美的家和村裡其他的房子一樣都是灰瓦土坯牆,牆體年久張開很多拇指粗的裂縫。她把家門前和屋內都打掃得干干淨淨,夯土地面干淨得可以席地而坐。爸爸、媽媽和哥哥的床鋪也被收拾整齊,她說:“他們回家看到這樣,會開心的。”

  熊春美喜愛苗族舞蹈,客廳最顯眼的地方擺放著一個17英寸老式電視,還有音箱和VCD,她是跟著VCD學的加入有現代元素的苗族舞,媽媽跳得很好,但沒有機會教她。

  在熊春美的床頭上,貼著一張寫著“實現夢想”的畫片,對於夢想,她還沒想好,她說,自己學習不錯,也許將來考出去,就知道了。

  據麼龍小學2013年統計數據,麼龍村13歲以下的孩子大約為700多人,60%以上的是父母外出打工一年以上的留守兒童。

  多數留守兒童和爺爺、奶奶生活在一起。孩子與爺爺、奶奶這輩人之間的交流並不流暢,學校教的均是漢語,沒有對當地特色民族文化的涉及,老人們幾乎保留著說苗族和壯族語言的習慣,少有人會說漢語。即使今年當地教育水平有所提高,多數學生讀完小學或者初中還是放棄學業,外出打工,加劇了鄉村勞力的流失和本土文化的斷裂。在外出打工的這群人中,由於普遍文化水平低,和外界交流不暢,大多從事的也只是重體力工種。

  隨著農村教育的推進,僅從麼龍村和夾寒箐鎮的教育實施方略看,依舊是以單一城市導向性的城市教育的簡單復制,學校教育與村落社會成為相互隔離的空間。這種與農村相脫離的農村教育成為高投入低產出的教育制度,最終隻有極少數學生能夠通過升學走出農村,而大量未能通過升學走出農村的學生,因缺乏鄉土文化情結,恐懼貧困,往往成為漂流於城市與農村之間的游民或城市邊緣人。

  雖然當地的自然環境好,土地成分非常適宜於種植名貴藥材“三七”,投資回報可觀,但當地人苦於沒有資金和技術,隻能向外來投資人以每年1500元一畝的價格出租土地。

  一位鄉土文化研究者說,其實在經濟高度增長的社會,未開發的麼龍村未嘗不是幸運兒,這裡自然環境優美,苗族和壯族文化原生態保護較完好,民風淳朴。不過迫在眉睫的是對當地文化的保護,並從教育、生產技術和交通環境給予因地制宜的支持。(新京報首席記者 陳杰 攝影報道)

(責編:牟虹(實習生)、林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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