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重要的責任是不能有錯,因為出錯以后,沒辦法讓人來檢查和校對”
在從2004年就跟丁肇中合作實驗的程林眼裡,私底下的丁肇中非常安靜,不管得到多麼顛覆性的研究數據都不愛張揚,也不常跟他的圈子相處,保持著“適當的孤獨”。閑下來的時候,他喜歡讀讀歷史,看看新聞,有時候也會跟程林聊聊《水滸傳》。
但是,當他出現在公眾視野裡的時候,這個物理學家極少提及物理學以外的話題,即便是在這次的新聞發布會上,對於那些他不能百分之百確定的問題,他絕不評論。
“不做實驗,你可以說東,我可以說西,根本不知道怎麼回事情,所以我的意見和街上小孩的意見是一樣的。”丁肇中說。
這位以嚴謹著稱的物理學家說,他第一次到NASA報到的時候,NASA的負責人跟他足足聊了3個小時。臨走的時候,這位負責人還特意對他說,跟宇宙打交道不容易,“太空可不是好惹的”。
“我當時沒聽懂,花了10年時間才理解了這句話。”丁肇中說,“在這裡你犯了錯,不是叫個研究生幫忙收拾下殘局就能解決問題的。”
所以,他說自己常常半夜醒來,腦子裡裝滿了懷疑——實驗設計是不是有問題?設備數據是不是准確?還有哪些測試沒有做?磁譜儀裡有4000塊小磁鐵,飛出來的話可能把航天飛機打破,那就出大事情了!
“我想今后50年裡面, 不可能有人再做這麼大、這麼困難的實驗了。所以我跟我們所有的科學家說,最重要的責任是不能有錯,因為出錯以后,沒辦法讓人來檢查和校對。”丁肇中對親赴日內瓦採訪的北京科技視頻網記者說,“所以我總是對自己說,最好檢查一遍,再檢查一遍。”
一個美國記者問他,為什麼要堅持尋找一個不見得存在的東西?這件事情為什麼這麼重要?你已經獲得了一次諾貝爾獎,還要拿第二次嗎?
“諾貝爾獎現在已經有個不成文的傳統,一個人不會兩次獲獎,所以我不必擔心。”丁肇中說,“我拿諾貝爾獎的時候還比較年輕 ,40歲,所以沒有停下來的必要。我唯一有興趣的就是做我的實驗,別的事情都沒有興趣。我只是想滿足好奇心,而為名為利學物理是很危險的事。”
於是,在日內瓦的新聞發布會上,丁肇中拒絕回答一切跟“猜測”有關的問題,暗物質是不是存在,什麼時候能發現暗物質,還看到了哪些初步數據,他都緘口不言,著急的人們隻好問他,你什麼時候能知道答案呢?
“應該會很慢吧。”丁肇中笑著回答道,用他招牌式的慢悠悠的語調。(李斐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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