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學界對“內容嚴肅”的執念真是折磨人
在科學界的交流中,通常有著對內容嚴肅性的執念。我被“嚴肅”二字折磨死了,我沒有開玩笑。我曾經在一家教育出版社供職,作為一名撰稿人,我被告知永遠不要用故事體、逗趣笑話或引人眼球的語言風格,因為如果我用了的話,我的作品就不會被視為是“嚴肅的”和“科學的”。就好像上帝禁止學科學的人尋求娛樂一樣,所以我們的科學領域中充滿了粘液、顏色的變化,當然,還有優秀科學家所擅長的“爆炸”!如果教科書非常有趣,似乎就不科學了。
另一個問題在於,教材中使用的語言真的讓人無法理解。如果我們要總結我們之前講的故事,我們可以這樣說:“病毒通過把自己的DNA送入細菌體內來復制自己。”但如果要是寫在課本裡的語言,就會變成這樣:“噬菌體病毒通過復制以病毒核酸向細菌體的引入而開始。”這個很好,對13歲小孩來說很合適。但問題在於,很多人會在看了這段話之后,說他們不能這樣來教育學生,因為這段話中的措辭並不完全准確。比如,我之前告訴大家病毒有DNA。好吧,很小一部分病毒是沒有DNA,相對應地,他們體內有另一種稱之為RNA的物質。於是所謂專業的科學作者估計會把這處圈出來,說“這不行,得換成更嚴謹科學的表述。”然后經過專業科學編輯團隊審閱了這段簡單的解釋之后,他們可能會發現我說的每句話都有毛病,而他們必須要改掉所有不嚴謹的地方,他們不得不改掉所有不是百分之百精確的事情。現在或許是精確了,但是已經完全無法讓人理解了,這太嚇人了。
科學教育需要情感的聯系
我一直在說通過講故事進行教學的想法,但是現在的科學課程教學是基於我稱之為精確性質上的教學法。這套方法不講故事,感覺講故事的人很可怕,會把科學課程變成傳授我們盡人皆知的細碎知識。就像是,“哦,一天我跟朋友吃飯,她穿的牛仔褲不好看。我是說,他們不是真的牛仔褲,而是窄腿褲。但是,我想他們某種意義上更像是緊身褲。”這會讓你抓狂“我的天,你到底想要說什麼?”
或者更糟,科學教育變成了一個總是說“實際上”的人。不是麼,想象一下,“哦,伙計,我們要在午夜起床在黑夜中開車走100公裡。”然后一個人糾正說,“實際上,是87.3公裡哦。”然后你說,“閉嘴,實際上,我只是想說一個故事。”
好的故事需要更關注情感的聯系。我們需要說服聽眾,我們說的話很重要。而更重要的是忽略掉無關緊要的細節,重點才會得到突出。我記得建筑大師密斯·凡德羅(Misevan der Rohe)說過,“有的時候你必須通過謊言來傳達真相”,我想這跟科學教學有相通之處。
可遺憾的是,我時常感到失望,因為人們會認為我是在鼓吹科學的弱智化。現實根本不是這樣的,我現在在麻省理工讀博士,我完全理解細節的重要性,專家之間交流時細節尤其重要。但在對13歲的孩子進行教學時,也許細節並不那麼重要。如果一個孩子覺得病毒都是有DNA的,不大可能因此毀掉他們成為科學家的機會。但是如果一個孩子無法理解科學課程中的知識,並由於這些枯燥的東西而討厭這門課程,這真的可能會毀掉他們成功的機會。
科學教育需要“講個故事”
我們的教學方法需要尋求改變,我希望這些改變來自於高層機構,讓他們能夠意識到問題的存在。我祈求他們不要再用如此枯燥的方式進行教學,但是想要改變談何容易。還好我們很幸運地擁有互聯網這樣的資源,我們可以撇開這些管理機構,自下而上地進行改變。網上相關的教程越來越多,都是嘗試用簡單和直白的語言來解釋科學原理。我希望有一個維基百科一樣的網站,解釋你能想到的任何科學概念,用一種任何一個中學生都能夠理解的語言和方式。
而我自己把閑暇時間都投入到了制作在線課程上,我用中學舞蹈的古怪動作來類比化學中的等價原理,我用夏令營中男生和女生的故事來解釋燃料電池原理。我收到的反饋,經常包含拼寫錯誤和各種網絡聊天縮寫用語。但是撇開這些,我非常感激這些評論,讓我知道我的方法是正確的,我們就應該這樣傳授科學知識。雖然還有很多工作要做,如果你也參與科學工作,我邀請你加入我們的行列中。錄段視頻、寫篇博客,怎樣都好,但是請拋開嚴謹性,拋開術語口號,逗觀眾開心,引起他們的關注。拋開這些沒人關心的惱人的細節,直擊重點。
如何開場?為什麼不嘗試說:來,我給你講個故事。(泰勒·迪威特 作者泰勒·迪威特系美國一高中科學老師)
(來源:文匯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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