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乎是他獲知外界信息的唯一方式。小伙子喜歡看新聞頻道,理由是“隻有這個、新鮮”。父親一手摁著呼吸球,一手摸出遙控器,擱在床前立櫃上的17吋彩電開始泛出熒光。
7年前,付學朋的世界遠不止一張床、一間老屋和一台舊電視。那時,23歲的年輕人是一家汽車4S店的噴漆工。由於初中畢業就到城裡打工,他很快成為最年輕的“老師傅”,月薪達五六千元。這個孝順的兒子,還會把年終獎金全部交給父母。
“喜歡、亂逛。”付學朋一句一頓地回憶往事,“腳、閑不住。”
兩個女兒相繼成家,小兒子也有了好工作。半輩子種田、做苦工的付敏足夫婦憧憬著未來,直到那場突如其來的車禍。
2006年3月18日晚上8點左右,付學朋開車載著同事回宿舍,被一輛轎車撞倒。幾天后,他在台州市中心醫院的重症監護室裡醒來,醫生的診斷結果是“高位截癱,且不能自主呼吸”。
付學朋在重症監護室一住就是兩年。其間,付敏足和王蘭芹住在家屬休息室,白天把鋪蓋藏進櫃子裡,晚上拿出來鋪在椅子上,勉強對付一夜。王蘭芹甚至把電飯煲也搬到了醫院,沒人注意的時候,偷偷煮一餐飯。
夫妻倆日夜堅守為的只是每天能見兒子一次,每次一個小時。“就這樣還得輪流,”大女兒付牡萍說,“隻允許進去一個人。”
由於沒有找到事故發生時的監控錄像,交警隊無法查明到底誰闖了紅燈,責任也無法認定。2009年,當地法院最終判決付學朋和轎車司機平均分擔過錯責任,付學朋獲賠48萬多元。
但付家早已被榨干了。家裡的農田無暇耕種,父親也不再外出打工。夫妻倆靠借債和每月100多元的低保過活。2008年4月,他們背著幾十萬元債,不得不讓兒子出院。
兒子的“呼吸”是一家人傾家蕩產也要換來的“奢侈品”。癱瘓最初兩年,付學朋偶爾還能支撐半小時的自主呼吸。一場重感冒過后,他的呼吸就完全依靠外力了。
這家人支付不起價值二三十萬元的呼吸機,也掏不起每天一兩千元的住院費用。醫生教了他們一個笨辦法——按壓簡易呼吸器。這種簡易呼吸器呈球狀,一端有氣管連接到喉管,全靠不停捏動才能幫助呼吸,原本用於應急救護。然而,付敏足和王蘭芹硬是將它變成一台永不停歇的生命啟動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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