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敏:乡村小学安下家 既当老师又当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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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村教师孟敏与学生的合影
我叫孟敏,是山东省章丘市垛庄镇四角城教学点的一名普通教师,是土生土长的四角城村人。 1985年,通过招考,我成为了四角城小学的一名民办教师。
孟敏给学生授课中
四角城村位于章丘最南端,虽名为“城”,却是一个被群山包围的地地道道的小山村,离镇政府驻地也有20多公里的路程,且全是蜿蜒曲折的山路,交通不便。
30余载,寒来暑往,而我,始终如一,从没离开过这所深山小学校。我所教过的学生已有300多人,几乎超过了现在全村人口,有些家庭父子两代都是我的学生。
在深山小学里从事教师职业,凭的全是自己的良心。2003年教育资源整合后,四角城小学变成教学点,保留了一二年级复式班,教师就只剩下我一个人:一个人管理两个年级的学生,一个人上所有课程,一个人管理学校的大小事务,一个人关心照顾孩子。偏远山村留守儿童较多,我还得充当临时妈妈。
还记得2005年6月的那个下午,我打算去学区给学生领一本教材,为了能在放学前赶回学校,我借了辆摩托车。回来时,电闪雷鸣,一场大雨将要来临。我想:学校里那几个孩子此时肯定吓得缩成了一团,万一他们出点什么事……我不敢往下想了,直到被人狠狠骂了句“你找死啊!”这才回过神来。由于精力不集中,我险些被对面来的摩托车撞倒,因躲闪不及被重重地摔了出去,腿疼得厉害,趴在地上半天起不来。终于强撑着站起来,去掀摩托车时,觉得那摩托车似有千斤重,费了好大劲才掀起来,就这样忍着痛骑回了学校。见了我,几个孩子像见了亲妈,哭着喊着搂住我不再撒手。自打那次摔了以后,我就落下了腿疼的病根。
孟敏辅导学生功课
孩子们的父母都在忙生计,很多时候无暇顾及孩子,也没有能力教育孩子。他们把孩子交给我是对我的信任,我必须像对待自己的孩子一样爱护他们。孩子年龄小,我要帮他们扫地、擦窗;每个冬天的早晨我都要早早起来拿上火柴、玉米瓤去给孩子们点炉子;哪个孩子衣服撕破了,要叫我;哪个孩子手、腿擦伤了,要叫我。孩子天性调皮贪玩,做错了事,我会摸着他们的头,拉着他们的手告诉他应该怎样做。
一个叫田利的留守儿童,每到冬天,手脸都冻得发紫,耳朵也冻破了,我就常常给他攥攥小手,捂捂脸蛋,耳朵上上点药。看到他甜甜的微笑,我也会开心地笑了。晚上,自己在家没事,我会轮着去学生家,辅导孩子功课,与家长拉拉家常。去的最多的还是田利家,因为他爷爷奶奶没上过几天学,辅导不了孩子。
农村家长没有接孩子的习惯,每天放学护送孩子们到村口就成了我一项额外的工作。碰到贪玩不回家的孩子,还得耐心地劝他们回家。我是孩子的老师,也是妈妈,我一身兼数职,每天忙得不亦乐乎!
随着年龄的增长,颈椎、腰椎疼痛都找上门来,上下床、翻身都疼痛难忍,连穿衣服也困难。丈夫和女儿一直在县城生活,我一个人是那么无助,多希望身边能有人照顾。医生也多次建议住院,可我请假了,孩子们不就“放羊”了吗?
自己苦点没什么,最让我愧疚的是自己的女儿。每当看到孩子们蹦蹦跳跳,我都会想到在县城的女儿。由于交通不便,我一周才能回去一次,遇到下雪天,周末也回不去。孩子从小都由她爸爸照顾,跟我这个当妈的反而生疏了许多。记得女儿八岁时患急性阑尾炎,需要马上手术。接到电话我心急如焚,真恨不得马上飞到孩子跟前。可是看到教室里的那几个孩子,我走了,他们不就像没了妈一样嘛?没办法,我只能对不住自己的孩子了。好不容易等到周末,看到躺在病床上的女儿,愧疚和心疼一齐袭来,眼泪再也抑制不住地流了下来。幼小的女儿却把头扭到了一边,那一刻的心情真是无法用语言来表达。
我身在大山,虽只教几个孩子,但我常想:不能因为自己观念的落伍而拉大学生与城里孩子的距离。我必须学习。可是这里只有我一个教师,外出学习几乎是不可能的,又没有同事交流,怎么办?我就自费买了电脑上网学习。不懂音乐,就从网上和电视里学唱简单的儿歌,抄下歌词,再教给学生。课程表贴在黑板边上,我每天按照课表给孩子们上课,从语文、数学、思想品德到美术、体育、音乐,一样不落。
2015年秋季开学后四角城教学点只剩下三名学生,领导提出把我调到城区工作,好与家人团聚,但我愿意继续守望在这大山深处,哪怕只剩下一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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