鄉村校長是一首詩,帶我們去到遠方

孫競

2017年07月13日09:56  來源:人民網-教育頻道
 

7月12日上午,杭州國際博覽中心,首屆新鄉村校長論壇揭幕,首批入選“馬雲鄉村校長計劃”的20位校長,每人獲得50萬元發展基金。這一天,平日默默無聞的他們,被聯合國教科文組織總干事伊琳娜·博科娃、以色列前教育部長Rabbi Shay Piron等“大腕”點贊。

在中國,有20萬名鄉村校長,他們背后是300多萬鄉村教師和9000萬鄉村兒童。“在中國的發達城市,一個校長可能就是校長﹔但是在偏遠的農村,一個校長就是一個地方的教育部長,對當地的教育水平起著決定性作用。”馬雲在論壇上說。

“鄉村校長是一首詩,帶我們去到遠方。”在主論壇上,應邀擔任主持人的亞洲協會美中關系中心副主任歐陽斌有感而發。

在山裡,在田邊,在荒野間,默默堅守的鄉村校長們苦心辦學、傾心培養。隻為了,這一段陪伴的時光,讓鄉村孩子人生的路走得更遠、更寬廣。

嘎鬆扎西:高原之上,冰河之下,是洶涌澎湃的熱情

在海拔4516米的青海省玉樹藏族自治州曲麻萊縣巴干鄉,高寒缺氧、空氣稀薄,其西北部坐落著一所牧民們自己修建的小學——麻秀村小。學校建在濕地上,牆體受潮不斷下沉,開裂的牆壁隻能依靠木頭頂著。教室沒有窗戶,光線昏暗,也沒有電,沒有信號,幾乎與世隔絕。從2006年開始,嘎鬆扎西已經在這裡堅守了11個年頭。

艱苦的教學環境並沒有讓嘎鬆扎西退縮,但讓他感到困難的是,牧區的家長沒有讓孩子受教育的意識,認為放牧就足以過此一生。“經常上著上著課,學生就逃跑了。然后我就追過去,喊著站住站住,最后累癱在地上。” 嘎鬆校長說。11年間,他曾為了勸回不願上學的孩子,氣喘吁吁地追了十幾公裡,翻了幾個山頭。

就這樣,一個一個地追回來,一家一家地做工作,在嘎鬆的努力下,再沒有學生逃跑了,甚至休息的時候他們也願意待在學校。不論是放假后的開學,還是老師去縣城開會,每次嘎鬆校長和老師們一回到學校,104個孩子就會一個個和老師貼臉問候。嘎鬆說,“終於建起了一所學生不願離開的學校”。

嘎鬆先后把學校翻新了兩次,裝了窗戶,通了電,教室裡終於亮堂了。然而,2010年,玉樹地震,校舍成了危房,嘎鬆帶著學生們在帳篷裡完成了三年的學業。麻秀村小連續4年縣教育局數學統考第一,綜合統考全縣14所學校前5名,連續4年鄉村學校第一。

教育不僅僅是教學,學生們的日常生活同樣讓嘎鬆關心著。牧區的孩子們沒有衛生習慣,頭發上經常爬滿虱子,嘎鬆就一點點地糾正,“每個進入學校的孩子都先理發,培養他們定期洗頭的習慣。我們還引進了健康教育課件,提供單獨的教室和熱水給女孩子們做個人清潔,幫助孩子們養成良好生活習慣。”在嘎鬆來之前,學生們上完廁所后用石頭草草了事,他知道后就在辦公室准備足夠的衛生廁紙,教會他們使用。

由於夫妻長期分居,2013年嘎鬆曾申請工作調動,但是沒有被批准。事后,他才知道,是村委會給教育局打報告,說家長們寫聯名信要求不讓他離開。從此之后,嘎鬆再沒有提過離開,“家長們看得起我,信任我,就是我工作最大的動力”。

趙銀鳳:渤海之濱,秧歌舞中,是改變鄉村的執著

2005年,當趙銀鳳被分配到河北省秦皇島市青龍滿族自治縣隔河頭鎮大森店村小學時,隻有28歲,女兒剛剛4歲。當時的大森店村小,在撤點並校中隻剩下12個學生,唯一一名老師也到了退休年齡。

“剛到那兒的時候,校園破敗不堪,教室裡的桌椅板凳高高低低,學生的年齡也參差不齊。但是看著那一張張稚嫩的臉,我內心一陣心疼,最終還是決定留下來。” 趙銀鳳說。

趙銀鳳創造的鄉村變化之路,是用雙腳踏出來的。在挨家挨戶的走訪中,她發現,一個孩子的成長,家庭起著至關重要的作用。而在大森店村,家長們並沒有培養孩子的意識。“他們幾乎不關心孩子的學習,沒事的時候隻知道打麻將聊閑天,孩子們的學習積極性也不高。”她同時發現,在這個不大的村子裡,有50%的孩子是留守兒童,長輩幾乎不過問任何有關學習的事情。

於是,她在改變孩子的同時,也努力改變著家長,改變著每一個村民的面貌。“我們學校經常組織學生們去田間地頭繪畫寫生,培養對家鄉的熱愛﹔舉辦親子實踐活動,增進父母對孩子的了解﹔還邀請鄉土藝人給村民講授藝術課程,把村民帶到課堂,把課堂帶進村庄。” 趙銀鳳對記者說。

挖掘和利用本土資源,讓趙銀鳳的教育理念更加“水到渠成”。滿族秧歌,是在大森店村流傳很廣的民間藝術,曾入選第一批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既然擁有這樣的民族藝術瑰寶,趙銀鳳決定,要把秧歌舞傳承下去。她利用寒暑假和休息日,先帶領一批年齡相仿的學生家長扭起秧歌。

歡快的節奏,上下翻騰的紅綢,奔放洒脫的舞姿,吸引著越來越多的村民前來參與。在趙銀鳳的發動下,家長和村民骨干們成立了老年協會、婦女學校、家長學校……學校成為整個村庄的文化中心。每逢佳節,大家紛紛自發編排各類文藝表演活動,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滿足、充實的笑容。

12載春去秋來,趙銀鳳——一個當初隻有12個學生的教學點負責人,不僅保住了面臨撤校威脅的學校,而且將破敗的村小發展為143個學生的綠色校園,並把整個村庄的828個村民納入到教育的大樹之下,枝繁葉茂,生生不息。

王木良:瀘沽湖畔,圍牆之外,是告別貧困的夢想

位於四川省涼山州鹽源縣瀘沽湖鎮的木垮村,有150戶人家,900多人,95%以上為納西族。民辦的達祖小學就位於山腳下,是一所沒有圍牆的學校。在瀘沽湖方圓幾百公裡之內,它不僅僅是一所學校,還是一個為貧困學子提供資助的公益平台。

“80后”校長、納西族漢子王木良,不僅把自己的學生們培養成了巴東民族文化的守護者和傳承者,把自建的生態農場型學校做成了眾人艷羨的“世外桃源”,還千方百計找資源,在12年間,為周邊8個縣25個鄉鎮的2000多名初高中生爭取到了資助。

2005年,因“撤點並校”消失了五年的達祖小學在愛心人士李南陽老先生的資助下復建。“當時,李南陽老先生對我說,你們這些‘知識分子’是不是應該出點力?我想也沒想就答應了。”王木良說。從那時起,作為村裡僅有的幾個有文化的人,高中學歷的王木良從一名木工,走上了教書育人之路。

白天給小學生上課,晚上給家長上掃盲班,最初,王木良拿著每月300元工資,承擔著大量的教學工作。“我們那時候深刻地感受到,隻教孩子不行,家長是文盲,還是無法改變鄉村落后的面貌。”王木良說。在木垮村,所有村民和學生們一樣,可以隨時從達祖小學圖書館借閱圖書。目前,圖書館內各界人士捐助的書籍超過17000冊。

作為納西族聚居村,古老的東巴文化源遠流長。王木良意識到保護文化的緊迫性,在教學中開設了納西族東巴文化課,並列為主課﹔並在每周五的晚上,面向所有村民開設東巴文化成人夜校班,“村裡所有關於文化習俗傳承的工作,都是學校在帶頭在做”。

達祖小學有一片屬於自己的農場。2012年,學校獲得了央視評選的“最美鄉村教師團隊獎”,拿到了20萬元獎金。由於沒有財政撥款,達祖小學的所有費用全靠自籌,老師們商量后決定,把這筆錢拿來承包農場,在社會愛心捐贈之外,掙錢補貼學校開支。於是,學校租了20畝地,春天飼養動物,秋天採野菌,逢年過節還要開發騎馬、野營、燒烤等項目。 “我們多掙點錢,就可以多資助點貧困學生。”王木良說。如今,達祖小學自然生態農場,不僅成為日常教學、知識分享和村民活動中心,更為村民和學校的自給自足創造了收入。

作為一所匯聚各方力量共同建校的村小校長,王木良充分發揮協調各方資源的優勢,對瀘沽湖周邊以及大涼山地區多個縣鄉的貧困中學生進行一對一結對助學,達祖小學日漸成為一個捐資助學的公益平台。“我們從他們就讀的學校了解情況,然后再深入實地家訪,最終將符合受助條件的學生名單公示在網上,尋求社會愛心人士結對子。今年春季學期,有405個學生通過我們的平台得到了愛心捐贈。”王木良十分欣慰。

許多年前,因家境貧困,成績優異的王木良在高一結束后被迫輟學,留下一生的遺憾。而現在,他帶領著這所深山中的學校,正向著公益教育夢工場的方向進發。這,也是這位身材瘦削、皮膚黝黑,但眼中有光的校長,心中的夢。

(責編:申寧、熊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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