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孟海坐著三輪車來給年輕人講課

當下的杭州書畫社

老員工,書畫社喊你回家

少年,書畫社等你講故事
無論對外部的書畫家,還是內部的青年人來說,杭州書畫社都是一個很好的平台。
自2018年上半年,杭州書畫社為迎接60歲生日,開啟了“口述歷史”計劃——呂國璋、袁鳳清、吳錫瑤、錢立新、張孝宅、丁茂魯、壽湘君等杭州書畫社的老人,分別講述了當年“談笑有鴻儒,往來無白丁”的故事,與杭州書畫社有過交集的名家身影也一一浮現。
而這些故事,不是講完就結束了。從杭州書畫社接下來的計劃看,那些曾經聚攬名家的優質服務,將於60歲到來之時,再度起跑。
三輪車上放個藤椅
接沙老來上課
張孝宅等人依然記得當時呂國璋任主任時,對於內部學習的關注。“呂國璋老師,我跟了他三十年,他那時候有意識地培養年輕人。”張孝宅說,當時,他稱呂國璋“老呂”,呂國璋叫他“小張”。
有一段時間,呂國璋請沙孟海給書畫社的員工上課。大家圍坐在裱畫工場的大桌子旁邊,組成了一個臨時課堂。
那時候,杭州書畫社有一輛三輪車,平時是運送東西的。沙老來上課的日子,大家就在三輪車上放一把有靠背的藤椅,派個職工扶著,送沙老來回。沙老當時已經七十多歲了。
“沙老也不覺得坐在三輪車上不好看或者怎麼樣,蠻高興地來給我們上課。”丁茂魯說,沙老講完課,大約晚上八點半到九點鐘。所幸沙老就住在龍游路上,書畫社則在一公園的頭上。
大家都很珍惜這樣的聽課機會,有問題會向沙老提問。“老先生的講解,使我們這輩人受益匪淺,我們得到了老先生的親授,都覺得書畫社是一個有機會學習的殿堂。”丁茂魯記得,沙老的“書法課”主要講碑帖方面的知識,而不是學習技法,先生是想從根本上讓大家懂得書法的精妙所在。
這番用心沒有白費,張孝宅一再強調,他就是在這樣的環境下成長起來的。
潘天壽抓抓頭發說:
我畫不好哎
裱畫工場,是杭州書畫社裡人來人往且故事比較多的部門之一。因為,這裡聚集了杭州最好的裱畫師傅,包括陳雁賓、錢立新,吸引了大批書畫名家,如馬一浮、潘天壽、沙孟海、周昌谷……還有上海名家唐雲、謝稚柳、劉海粟等,他們專程把作品送來杭州,裱好再帶回去。
張孝宅印象最深的是潘天壽。在他的描述中,潘天壽戴著黑框眼鏡,留著平頭——就是我們所熟知的那個樣子。“我畫不好哎。”每逢大家贊揚,潘天壽總是抓一抓頭發,很謙虛地說。張孝宅說,那時候大家看待名家,和今天那種崇拜的感覺不一樣,大家隻知道潘天壽畫得好。
杭州大學的老教授嚴群也經常來杭州書畫社,他還有一個身份是嚴復的侄孫。他曾給張孝宅寫過一幅字。嚴群是一位很嚴格的老先生,有一次,他到杭州書畫社裱一張自己收藏的字畫。他說簽條貼歪了,但我和陳師傅都覺得沒有。他說相差了一根頭發絲。張孝宅說,工匠精神其實就像嚴群先生要求的那樣,是一根頭發絲的差別。
正是名家這些有形無形的要求,讓張孝宅等人不斷提高自己:“逐步帶動我們也嚴格起來。”
穿長衫的馬一浮
愛淡雅的周昌谷
馬一浮穿長衫,留著長長的胡子的樣子也留在了大家的心中,雖然他自己出來裱畫的時候不是很多。“那個時候沙老還不是排在最前面的,馬一浮名氣比較響,他水平也比較高。”號稱“江南第一裱”的錢立新說。
周昌谷也是裱畫工場的常客,他與張孝宅交往頗多。
“他要顏色淡雅,不能火氣很重,不能很鮮艷,淡雅了才能看出高貴。古畫文物,淡雅的看著高一層。”在周昌谷給張孝宅的一張手札中,可以得知周昌谷的要求,手札中寫道:陳老蓮人物畫軸不知是否動手。目前涼秋時節,正好下功夫。望能以工細色雅為盼。
錢立新1963年入職杭州書畫社裱畫工場,他的觀點代表了這一代人的共識:“裱新畫不是很難的,裱舊畫那就沒那麼方便了。一張舊畫拿來,像看病一樣,這個病人裡面什麼情況,應該怎麼下手,怎麼治療? 完全是這樣子,所以裱畫師應該叫畫郎中。”
正因如此,書畫家對他們非常信任。劉海粟從上海送來的古畫,一張宋朝一張明朝的,“印象中難度大,但他相信你,從上海送過來,指定(裱畫師)名字。”張孝宅說。
王個簃說:
自己人,自家人啊
因為業務的精湛和投入,杭州書畫社的員工和藝術家們結下了深厚的友誼。
吳錫瑤說,那些非常火爆的年歷上,有些印的是周昌谷等人的畫,都沒有稿費的。而她之前做兒童挂歷,請謝稚柳題字,也是直接去他的家中拜訪並說:“謝老,給我寫幾個字?”謝稚柳坐下就寫,也不收一分稿費。
書畫家們把杭州書畫社的員工,都當成了自家人。
有一次,吳錫瑤在上海出差,下午4點的火車回杭州。她順道去看書畫家王個簃,卻發現王個簃的門口貼了張條子,說下午三點會客。當時,才2點,還有一個小時,但是再等的話來,就來不及上火車了。她硬著頭皮敲門,當時,老先生在畫室坐著,吳錫瑤很不好意思地說:“您老三點鐘會客嘞?現在兩點。”
王個簃拍拍她的肩膀說:“自己人,自家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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