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大招募“處女”志願者緣何引起軒然大波？

日前，在北大未名BBS和北師大論壇“蛋蛋網”上，分別貼出一則招募“未發生過性行為”的女大學生的帖子。這個落款為“北京大學腫瘤醫院遺傳室”的招募帖中寫道：為促進人乳頭狀瘤病毒（HPV）相關腫瘤的防治工作，本課題組正探索HPV血清抗體流行及其自然史特征。擬招募100名健康在校女大學生志願者，提供靜脈血3－5ml。

做研究為何要招募“處女”？不少網友對此很不理解。而從事有關研究多年的北京大學腫瘤醫院專家蔡紅教授在表示這類做法“是國際上通行、且招募本身符合研究的需要”外，也不得不對沒有進一步明確細節以致讓網友產生誤解進行反思。

原本普普通通的一次科學研究招募活動，緣何引起軒然大波？想必還是和“性”有關。

盡管孟子有言：食、色，性也。但是直到改革開放很久以后，提到“性”這個詞，中國人仍是“談性色變”。性話題在中國文化裡一直是個禁區，長久以來，談性色變的恐慌讓國人對性諱莫如深。面對孩子“我從哪裡來”的疑問，家長大多會以“街上撿來的，山上刨來的”等方式搪塞轉移。而學校雖然開設了生理衛生課，但是受傳統習俗的影響，授業方面孜孜不倦的老師並不願或者不能真正解開學生身體的迷惑。

事情的真相往往因避諱而神秘，因神秘而想象力飛馳。

多年前魯迅先生曾在一篇《小雜感》裡寫道：“一見短袖子，立刻想到白胳膊，立刻想到全裸體，立刻想到生殖器，立刻想到性交，立刻想到雜交，立刻想到私生子。中國人的想象惟在這一層能夠如此躍進。”造成這一結果的，恐怕多少與中國人長期以來對性諱莫如深有關。

而破除神秘感、去除愚昧的根本之途就在於發展科學、揭開事情的本質和真相，這不僅僅是科學研究的需要，也是教育面臨的一大任務。可恰恰在這一點上，我們的教育多年來仍然“固步自封”——不願或不能面對。

面對成長中的孩子，我們的家長和學校的教育工作者總認為他們什麼都不懂，總把它們當成脆弱的小孩，總擔心他們因此學壞。即便到了大學又怎樣？前幾年，不是還曾因為“避孕套進校園”的話題引起很大爭論嗎？真正的問題在於：不管你贊成與否，孩子們的生理發展都擺在那裡，與其讓他們無師自通，倒不如交給他們真正的方法和認識的態度。

面對我們的諱病忌醫，國外的作法不妨借鑒。據前兩年台灣《聯合報》的一則報道，說是美國芝加哥西北大學一次課外活動性教育課上，由於課程中學生觀看的教學影片“荒謬可笑，像是臨床實驗”，對女性高潮的描述不夠真實，於是老師決定讓學生“看真格的”。

當然，這種做法即使在國外也引起了質疑。校長甚至在壓力之下不得不對此展開調查。可貴的是，學生和教師都頂住了壓力，首肯他們的貝裡教授表示，“我對西北大學的學生毫無遺憾，他們証明了自已是心胸開闊的成年人，而非脆弱的小孩。”而學校的發言人則表示：“支持教職員工推動知識的精進”，即使有些議題“具有爭議性”。

北大招募“處女”志願者引起軒然大波是一面鏡子，昭示了在科學的性知識和性教育面前，我們的教育工作者仍有較長的路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