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大學承諾合作調查“黃金大米”試驗

“黃金大米”試驗事件追蹤———

新華社電（記者 任海軍）美國塔夫茨大學發言人安德烈婭·格羅斯曼日前對新華社記者表示，該校已獲悉中國衛生部門就“黃金大米”兒童人體試驗的調查結果，並將繼續與中方合作調查這一事件。

“在中方人員調查的過程中，我們已經與他們進行了合作，”格羅斯曼對新華社記者說，“我們在今年10月接待了前來取証的中國調查人員，我們將繼續在這一問題上與中國相關部門合作。”

據格羅斯曼介紹，塔夫茨大學8月獲悉該校研究人員湯光文2008年在中國進行的“黃金大米”人體試驗存在問題后，立即啟動了全面評估，成立了由5名成員組成的委員會，其中包括美國知名學者。該委員會負責確定試驗是否符合中國、美國以及塔夫茨大學的科研要求，評估塔夫茨大學現行的政策和實踐能否確保參加國際試驗的該校研究人員完全遵從其他國家的法律和規定。

格羅斯曼說，委員會的調查正在盡可能快地進行，待這部分工作完成后，塔夫茨大學將作出評估並確定下一步行動。她表示，塔夫茨大學尊重中國的調查過程，不過“在校方調查完成前，塔夫茨大學下結論的時機仍不成熟”。

記者曾詢問為何校方的調查進度如此緩慢，格羅斯曼只是表示：“我們完成評估后會盡快告訴你。”

對於記者問及塔夫茨大學或湯光文是否應向參與試驗的中國兒童道歉時，格羅斯曼只是表示：“塔夫茨大學過去一直並且將來也會在研究中保持最高水平的倫理和科學標准，我們承諾完全遵從與國際研究相關的所有要求。”

歷經三個月的調查，黃金大米事件終於水落石出，但它留給我們的問號還有一長串，為什麼一個正常的科學試驗卻要違規操作？為什麼這種欺上瞞下的行為可以得逞？為什麼部分科學家對程序的問題如此草率？為什麼他們對受試者的知情權利如此漠視？為什麼科研機關對試驗的監管形同虛設？

一問 “黃金大米”從哪兒來？

從論文中得知，江口試驗中所用的黃金大米產自美國休斯敦的一個實驗室，25個學生每人60克米飯的分量，這次試驗至少需要1500克黃金大米飯，這些米飯是怎麼從美國來到江口鎮這個中國中部偏僻鄉鎮的呢？

中國疾病預防控制中心調查組成員馬冠生表示，大米是湯光文未經申報私自從美國帶到中國來的。

2008年5月29日，湯光文隨身攜帶在美國烹飪分裝好的黃金大米樣品，乘坐美國華盛頓飛往北京的航班從首都機場入境。而根據我國《農業轉基因生物安全管理條例》，從境外引進農業轉基因生物用於研究、試驗的引進單位，應當向國務院農業行政主管部門提出申請，獲得申請並經檢疫合格后，方可向海關申請辦理有關手續。

二問 試驗到底是怎麼做的？

根據蔭士安提供的，拍攝於2008年6月2日、參加試驗的孩子們進食黃金大米飯那一天的照片，按照論文的描述，試驗用的黃金大米在烹飪煮熟后必須冷藏在零下70度的環境。這些黃金大米飯是如何解凍加熱的呢？

蔭士安說，6月1日他們將黃金大米飯存放在學校廚房的冰箱裡，2日上午，論文的第一作者、該項目的負責人湯光文將之拿出放在儲藏間的桌子上進行解凍，隨后，又將這些裝著黃金大米飯的小盒子放進蒸箱，利用已經蒸好的米飯的余溫進行加熱。

湖南省衡南縣江口鎮中心小學的食堂，就是2008年6月黃金大米試驗的場所，當時在廚房裡給學生們做飯的一個是負責炒菜的賀豐林，還有一個就是負責洗菜蒸飯的伍秋英。兩人都表示沒有看見這個東西。

通過現場照片可以看到，正在解凍的黃金大米飯上面還蓋了一層塑料布，11點半左右的時候，湯光文把已經解凍好的黃金大米飯從這個房間帶到了隔壁的廚房，這個時候廚房裡隻有蔭士安和湯光文兩個人，湯光文把黃金大米飯放到了這個蒸櫃裡進行加熱，加熱好的黃金大米飯和正常的米飯攪拌在一起，在開飯的時候端給了孩子，而蔭士安在這個過程中把整個過程全部用照相機拍攝了下來。

但蔭士安表示米飯不是他拌的，可是也已記不清楚當時誰在那兒。

三問 項目是如何完成審批手續的？

浙江醫科院和塔夫茨大學的合作備忘錄規定，雙方的合作截止期限是2007年2月，但是按照試驗進度試驗隻能在2008年進行，更何況試驗地點改到湖南之后，所有相關審批手續都要重新進行。事后的調查顯示，完成試驗審批手續工作的是王茵。

浙江省醫學科學院副院長倪崖表示：蔭士安、湯光文拿到的倫理審查仍然有效的文件，是根據蔭士安的要求，王茵違反規定夾在其它資料裡面一起蓋出公章來的。而王茵對此的回應是，因為這也是一個正常的科學試驗。覺得也沒有特別大的問題。

這份由王茵私蓋公章的文件是湯光文在美國用英語寫就的，內容是浙江省醫科院証明在2003年批復的倫理審查結果仍然有效。湯光文寫好之后發給蔭士安，蔭士安轉發給了王茵，並且在郵件裡說：“關於你們單位的說明提出初稿，需要加蓋你們院裡的公章。”蔭士安表示，當時也沒過多考慮，就是要盡快，因為美國要倫理審查時間來不及了。

四問 試驗前是如何告知家長的？

在獲得了倫理審查批復文件后，NIH項目在湖南啟動。2008年5月22日招募參加試驗兒童的家長說明會在江口鎮中心小學舉行，按照科學試驗的常規，這次會議的重點是向試驗者或者他們的監護人詳細告知試驗的目的和風險，項目組卻沒有向家長們如實介紹黃金大米。

學生家長回憶說當時就是說吃營養餐，提高維生素C、維生素A，沒有標明說吃黃金大米飯。

江口試驗的完整知情同意書由三份文件組成，一份是知情同意書，一份是參與者聲明，還有一份是致家長的一封信。但是，這三份文件對於轉基因大米的表達各不相同，在描述了試驗過程的知情同意書中用的是黃金大米，在簡要介紹試驗的致家長信中用的是富含胡蘿卜素的大米，而參與者聲明中則對試驗沒有半點介紹，而且通篇沒有提及轉基因大米，這些文件由王茵於2008年5月19號在杭州辦理了公証然后寄給湯光文，交由美國塔夫茨大學倫理委員會進行審批。

記者輾轉找到2008年4月14日蔭士安給湯光文的郵件，蔭士安在郵件中這樣寫道：很抱歉，我在翻譯附件時回避了黃金大米這個詞，因為它實在是太敏感了。這封郵件的附件正是NIH項目知情同意書中致家長信和現場聲明，顯然早在家長會之前蔭士安就做了准備。

事件

12月6日，中國疾病預防控制中心、浙江省醫學科學院、湖南省疾病預防控制中心聯合公布的“黃金大米”事件調查情況通報說，這項轉基因試驗違反相關規定、科研倫理和科研誠信，相關責任人已被處分。上述機構為此次事件造成的不良影響向公眾致歉。

名詞

“黃金大米”是一種轉基因大米，因色澤金黃而得名，不同於正常大米之處在於其主要功能為幫助人體增加吸收維生素A。目前，科學界對某些轉基因食品是否對人體有害還存有爭議。

■據央視

■供圖/CF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