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笑妹妹"陈礼燕：父亲病倒 7岁小女孩一夜长大

四月，放眼山野，片片新绿恰到好处。

　　下午，阳光暖暖地照着，小女孩陈礼燕搬出小木桌做起作业，父亲陈德纯坐在她身边，两人时不时抬头对视一眼，露着浅浅的微笑。

　　陈德纯、陈礼燕父女是巫溪县城厢镇渔度村人，父亲57岁，女儿9岁。父女相依为命9年来，陈礼燕每天最盼望享受这一温馨时刻。但不为人知的是，在这温暖的画面背后，却是这位9岁的小姑娘，种地、砍柴、挑水、洗衣、做饭、上学，照顾患重度肺结核完全丧失劳动能力的父亲。

　　“只要父亲还活着一天，我就永远不会离开他。”陈礼燕语气坚定。

　　▲和爸爸在一起。

　　▲燕子盼着这些鸡快点长大。

　　父亲病倒 7岁小女孩一夜长大

　　陈礼燕1岁零2个月大时，母亲离家出走，至今杳无音讯。

　　“妻子走后，女儿成了全部希望。”陈德纯说，孩子还小，他只好既当爹又当妈。外出干活时，就把孩子寄到别人家里，干完活再把孩子抱回去。为了孩子长大能有出息，陈德纯凑钱将女儿送到了县城的长春小学：“只能到县城租房住，虽然这样经济更紧张了，但不能因为娃娃没了妈就比别的孩子差多少。”

　　这段时间也成了陈礼燕记忆中最快乐的日子，父亲悉心呵护，老师细心教导，整天无忧无虑。

　　天有不测风云。2010年4月，陈德纯患上了重度肺结核，医院下了病危通知书。

　　在陈德纯病情最危重的时候，亲人们委婉地向陈礼燕说明了情况，希望她接受长辈的好意，把她过继给他的幺叔。小礼燕连续几天都没有说话，天天守在父亲的病床前，晚上睡觉梦里也喊爸爸。长辈们逐渐明白了孩子的心思，随着陈德纯病情好转，这事就搁了下来。

　　迫于经济压力，病情稍微稳定后，陈德纯出院回家疗养。也就是从这天开始，陈礼燕开始学习做饭、洗衣，料理家务，照顾父亲。这一年，她刚满7岁。

　　陈德纯患病后，父女俩失去了生活来源。无奈之下，只能搬回渔度村，生活物资全靠亲戚接济和政府救助。陈礼燕也回到了双台小学，边上学边照顾父亲。

　　“我的病耽误她上学了，所以都9岁了才上二年级。”陈德纯望着屋外层层叠叠的大山，满是愧疚。

　　挑水砍柴 弱肩挑起家庭重担

　　2011年6月，陈德纯的病情再次加重。不忍心孩子继续受苦，陈德纯的弟弟再次提出收养陈礼燕。“我哪里都不去，要照顾爸爸。”家庭会上，陈礼燕表态：“爸爸活一天，我就照顾他一天。”

　　不久后，陈礼燕自己制作了一份作息时间表贴在墙上：“6点半起床、7点半把早饭送到爸爸床前、8点出发上学、下午3点15分回家做饭，4点半做作业，5点做家务……”

　　在陈礼燕家的下方，有一眼很小的山泉，一天只能淌出两桶左右的水。“所以只能每天早晚各去挑一次，不然水塘里就没水。”小燕子说，“大桶我挑不起，就找了两个小桶，一挑大概有30多斤重。”

　　“最难的是，从公路到家要爬34步梯子，手臂太短，抓不稳桶上的绳子，有几次都是走了一半，扁担掉下来了，水泼了一地。”陈礼燕有些不好意思。

　　“每次看到她小小的身子被压得很低很低，我都恨自己没出息。”陈德纯长长地叹了口气。

　　没钱买煤炭，父女俩烧水煮饭只能烧柴。“每隔十几天，我就去砍一次，晒在山上，干了就去拖。”“个子小，没力气，只好扛在肩上拖回来。”陈礼燕指着才建大半年的房子，很多地方都被烟火熏得发黄。

　　力气小，洗衣服不方便，但最难的是洗被子。每次，她就找来两个盆，一点一点地搓，一块一块地洗，搓洗干净，被子就转移到另一个盆里了。“这样省力、省水，还节约洗衣粉。”

　　小燕子这几年很少走亲戚，最远就是到同村的姑姑家，但也是快去快回。她经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我不回去，爸爸连水都喝不上一口。”

　　种菜养鸡 小小年纪学会精打细算

　　陈礼燕父女一家的收入就是每月120元的低保，至今还欠着债。

　　为节约钱，在家前后的空地上，陈礼燕自己种了胡豆、洋芋、葱、蒜和白菜。“自己种点，吃起来方便些。”看着结豆的胡豆，陈礼燕有些兴奋，“大锄头拿不起，我就用很小的锄头慢慢刨，把种子播进去，长出苗后天天守着，下雨就找二叔要点化肥撒一下，看嘛，长得还不错。”

　　“前不久，她请她二叔帮忙种了40多斤洋芋，二叔在前面挖窝子，她跟在后面放种，放肥料、掩土。”父亲陈德纯接着说，“到暑假了可以挖两三百斤洋芋，这样我们两个人又可以多吃两个月。”“别看她年纪小，可一天总想着怎么节约点，省钱给我买药。”

　　“衣服是亲戚送的，书包是堂哥买的。”在父女俩同住的房间里，陈礼燕的物品少得可怜，而且基本是亲戚朋友送的。去年春节前，父女俩领回1000多元的低保金，先付了村里小卖部500多元欠债，正高兴可以用剩的钱买点东西过个年，但没想到年三十前陈德纯病又加重了。去村卫生室输了10多天液，加上药费，剩下的500多元用完了不说，又欠了300多元。

　　年三十下午，眼看别人家都在团年了，自己家却无肉下锅。“幸好，她二叔送了一块肉过来。”陈德纯有些哽咽，“燕子把肉炖上，蒸点米饭，煮点自己种的白菜，总算团了一个年。”

　　“现在家里还有两块肉，堂哥送的，我不舍得煮，想留给爸爸补下身子。”陈礼燕在旁边悄悄说。

　　在笔者采访的几天前，陈礼燕又向二叔要了几只小鸡仔回来喂养。陈礼燕憧憬着：“下半年小鸡就长大了，下了鸡蛋不仅可以给爸爸补身体，还能卖一些零花钱。”

　　学习努力 坚强乐观做“微笑妹妹”

　　“燕子很有礼貌。”邻居李阿姨介绍，不管什么时候见到长辈她都会笑嘻嘻地打招呼。

　　班主任万斌介绍，陈礼燕在学校是一名很优秀的学生。虽然2012年下半年才转学到双台小学，还要照顾爸爸，但从未迟到，更不要说耽误课，而且在学校很有礼貌，见人都一脸笑容。

　　“看起来不起眼，学习很努力，成绩很好，每次考试双科都在95分以上。”万斌介绍，陈礼燕是班里书写最工整的孩子之一，还是班里的大组长，负责检查同学背书和部分家庭作业。

　　“希望爸爸能早点好起来。”这是陈礼燕最大的愿望。

　　“至少要2万多元。”陈德纯多次咨询医生，病不是治不了，而是实在没钱支付这笔对于这个家庭来说十分昂贵的医药费，“最担心的还是怕把肺结核传染给女儿。每顿饭后，我都要求她都对碗筷进行高温蒸煮消毒。”

　　对于父亲的病到底严重到什么程度，“小燕子”还没有什么概念。“我就相信爸爸会好起来。”陈礼燕担心自己上学去了，爸爸一个人孤单，所以每次回家做作业时，专门喊爸爸在旁边陪伴。

　　“我越来越大了，就想好好读书，长大了才有能力把爸爸照顾得更好。”陈礼燕浅浅的微笑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灿烂。

　　文/图特约通讯员 唐文龙 通讯员 冉春轩 重庆日报农村版 2013 年 4 月 24 日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