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績崧:“非典型”教師的麻辣生活
朱博士、朱大學士,其實是同一人——《英漢大詞典》第三版主編、復旦大學英文系講師朱績崧。
明明是博士,朱老師偏要自稱“大學士”,取“大齡學士”之義。老師陸谷孫形容他“頭腦是老的,肩膀是年輕的。”朱大學士常年混跡於微博、微信等各類社交媒體,愛在微信朋友圈發自拍照刷屏,姿勢永遠隻有一個,抬頭45度角,從下往上拍,露出雙下巴。游泳、飯局、街拍、減肥,事無巨細,都能在他的朋友圈看到。
朱老師熱衷於各類“通關”游戲,他在朋友面前特別認真地秀自己《植物大戰僵尸》游戲中的“八炮流”,據稱該陣法可在無限模式中至少撐過三四百關。各銀行推出的信用卡政策也被他“玩壞”了,利用自己照相機般的記憶和儲備的眾多銀行卡,他常能找到各類匪夷所思的優惠組合,微博上晒出的各類大餐賬單、免費泳池,得意於此種智力博弈上的勝利。
實在不是人們心目中傳統的教師形象。除了一點,對學生的嚴苛。
說起來,朱老師屬於高智商人士。1998年起,朱績崧就扎根在復旦了。當年,他從本上海中學畢業,沖著葛傳椝、陸谷孫先生的威名赫赫,考入復旦大學外文系英文專業,隨后保碩、直博、留校當教師,成為陸老師年紀最小的弟子。
35歲就以講師身份接棒自己的老師主持《英漢大詞典》第三版編纂。朱老師,一下子被推到公眾前。不過,朱老師在復旦大學英文系,本身就已“折騰”得小有名氣了。
他開設的“童話解讀”和“莎士比亞悲劇”選修課,曾創下過第一次上課50多人,第二次上課隻剩下不到10個的強悍紀錄。他對學生的要求是,每周要看原著中的一個章節,第二周課堂上進行測試。“我是一個比較愛讀書的人,一代人應該超過一代人。”朱績崧說,“我要求是嚴,但也是平時嚴,最后給分其實蠻仁慈的。”
學生們有這樣的“攻略”:在復旦英語系,如果“不幸”被分到了朱績崧負責的班,恐怕就要做好充分的思想准備了——別班同學打游戲時,你可能在背書﹔別班同學看電視時,你可能也在背書﹔別班同學出去郊游時,你可能還是在背書。
很多學生覺得朱老師有些“分裂”症狀。他在網絡上“文藝得不行”,卻在現實教學中顯得特別“古板嚴苛”,動不動就讓學生們背原著、背詞典。有個學生,畢業論文有1000字沒標出處,被朱老師站在走廊裡劈頭蓋臉痛罵,“以前跟你說了那麼多,叫你好好學,聽都不聽!這種東西拿來找我簽字?你是在耍我嗎?”
他給學生寫很長的忠告:“讀書是孤獨的事,常常會泄氣。去聽個牛人大拿的講座,臧否品物,月旦春秋,可能會很勵志。但‘深受鼓舞’和‘享受鼓舞’是兩碼事。陶醉在后者的狀態中,人還沒牛起來,已經俯瞰一切,目空一切,忘記了腳踏實地一本本地啃書,很危險。”
簡直能出一部麻辣教師語錄。
一位30多歲的講師擔綱《英漢大詞典》第三版主編,意外之余,也可以想象其中巨大的壓力。
朱績崧倒好似舉重若輕。甫一上任就提出,第三版的《英漢大詞典》編纂,將不再囿於詞典編纂專家的紙邊案頭,而將成為一場依托互聯網開放平台,詞典使用群體的全民大行動。
據介紹, 《英漢大詞典》第三版的終極目標,將不僅僅是略加修改就把文本從紙面遷移到屏幕上,而是要實現“高度數字化”。為此,編纂團隊甚至要把整個詞條拆散,重新構建交互友好的查詢界面,盡力擺脫傳統電子詞典“見木不見林”的弊端。
“電子化的最強項,是可以開辟更多種查閱途徑。如,詞條在某一級上和另一個詞條某一級發生聯系。如果設計得好,數字化的詞典能提供無數條路徑。”朱績崧設想。
不僅是表現形式,詞典的內容來源也將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以編纂方式為例,團隊提出“讀者融入”計劃,號召全球華人讀者通過互聯網渠道來提供編纂詞典的語言素材。當年那些“最妥帖、最時髦的用法”,如今將由全球華人讀者來共同尋找。
此舉,旨在加深《英漢大詞典》與整個世界文明的親密關聯。朱績崧的詞典學理念很簡單:經世致用。他說,這靈感來自《牛津英語大詞典》。這部傳奇的辭書之所以迄今無人挑戰,很大程度上托賴於維多利亞時代晚期編者發動了整個英帝國的閱讀界為這部詞典搜尋千年文獻中的例証,等於是百多年來發動了整個英語世界來共襄盛舉。
編詞典不算科研,但這幾乎是朱績崧自小的向往。在這個浮躁的時代,越來越少的人能夠適合這份要求極高且“板凳要坐十年冷”的工作。而這套方案其實在朱績崧的大腦袋裡轉悠很久了。“現在,我有個很粗魯的目標,那就是,有了這一版,其他人不必勞神費力再編英漢詞典了。”
有學生對朱績崧滿懷感情,甚至拍出這樣的“馬屁”:“我堅信他的人生傳奇將最終為世稱頌。”
《 人民日報 》( 2015年06月23日 19 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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