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文,不止於語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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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據顯示,近年來,中文水平考試(HSK)已在169個國家設立了1500余個考點,考點覆蓋國家數量居全球語言考試首位,2026年考生人數首次突破100萬人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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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世界中文大會現場,參加“漢語橋”系列中文比賽的選手在交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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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中文大會現場一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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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2026世界中文大會開幕式上,中華詩詞國際傳播作品《天涯共此詩》發布,節目共20集,精選《唐詩三百首》《千家詩》等,讓海外觀眾與中國古典詩詞相遇。圖為在大會現場設置的《天涯共此詩》展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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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子學院 美美與共
本報記者 陳靜文
一堂中文課,能延伸出多大的世界?22年間,孔子學院秉持“從語言入手,用文化交融,促民心相通”的宗旨,把答案寫在164個國家和地區:500多所孔子學院、700多個孔子課堂,因地制宜,探索成長,形成各具特色、生機勃勃的辦學局面。
在此成果上,新的課題隨之而來:孔院如何融入本土教育與社區生活,如何借助數智化工具優化教學管理、促進人文交流,如何實現各美其美、美美與共?日前,2026世界中文大會“孔子學院的傳承與發展”專項會議在北京舉行,圍繞“多元·數智·協同”主題展開交流。
扎根當地 各展所長
面向不同年齡與學習訴求,各地孔子學院開設不同層級中文培訓、學歷課程、中國文化課以及“中文+職業”項目,並編寫本土化教材、開發教學資源。而在課堂之外,孔子學院如何提升品牌影響力?多所孔院正積極融入當地,在這方面開展差異化探索。
英國謝菲爾德大學孔子學院定位於“社區型孔院”,通過面向公眾組織活動提升口碑——在購物中心舉辦春節慶典,開展漢服體驗、燈籠手作等活動﹔聯動本地慈善機構,積累社會信任﹔開設中英交流俱樂部,搭建跨文化交流空間﹔活動推陳出新,中國電影、神話形象、國風時尚等主題不斷帶來新鮮體驗,拉近和當地公眾的距離。
巴西聖保羅州立大學孔子學院則以學術與教育合作為主線。該校校長馬伊莎·弗蘭說:“孔院不只是把一門語言帶進課堂,更可成為連接兩所高校、兩個國家的合作紐帶。”該孔院持續拓展對外合作,助力對華學術科研交流,推動中文納入巴西公共教育網絡。今年8月,在孔子學院的推動下,巴西聖保羅州立大學與湖北大學合辦的中國語言與文化本科專業啟動招生,吸引了800名考生報考。
“多元,是孔子學院立足本土、各展所長的鮮明特色。”中國國際中文教育基金會副理事長、北京語言大學校長段鵬表示,“孔子學院堅持尊重當地教育制度和文化傳統,堅持因地制宜、一院一策的多元辦學之路。”
“數字橋梁”跨越山海
數智技術快速發展,深刻重塑國際中文教育形態,打破中文學習的時空局限。中國國際中文教育基金會將2025—2027年設為孔子學院“數智化主題年”,鼓勵並引導各地孔院不斷探索,借助數字化工具推動教學創新、加強文明交流、優化辦學管理。
意大利米蘭國立大學孔院用智能助手與VR場景教商務中文,實現“教—學—評—改”智慧教學閉環﹔法國巴黎大學孔子學院通過構建3D數字展廳、推出線上語伴項目、創新雲端課堂協作模式,活態傳播中國非遺﹔智利聖托馬斯大學孔子學院依托雲課堂搭建一體化數字教學中樞,研發AI“中文+文化”漫畫繪本,舉辦區域化教師數智教學案例大賽……各具特色的探索,展現出數字手段靈活適配不同地域辦學需求的潛力。
在資源有限的地方,數智工具的作用尤其明顯。“盧旺達是一個千山之國,有了數字橋梁,我們可以跨越所有山丘。”盧旺達大學教育學院院長弗洛裡安·恩桑甘維馬納說。該校孔院長期面臨教師流動率高、數據管理難、網絡條件有限等難題。今年,該孔院借助AI助手編寫和測試代碼,開發出一套在線管理系統,幾分鐘內即可錄入數千條報名信息。教職人員流動時,系統自動生成交接清單,人離開,數據留下。
覆蓋更廣的網絡也在搭建。論壇上,“孔院雲”智能門戶正式上線。該系統由中國國際中文教育基金會與北京科技大學共同研發,整合原本分散在各類系統中的信息、應用、流程和服務,用於信息查詢、數據調用和業務辦理,“一雲通萬端,辦事更簡單”。
攜手努力 合作共贏
孔院發展既需要中外合作院校攜手努力,也離不開當地社會各界的支持、幫助和參與。
協同共進首先發生在孔院之間。在泰國,28家成員單位組成泰國孔子學院(課堂)發展聯盟,不同區域孔院分別對接不同產業,開展“中文+電商”“中文+新能源汽車”“中文+中醫”等多領域專門中文培訓,優勢互補,成果共享。今年國際中文日,各單位合計舉辦70余場活動,近萬人次參與。東方大學孔院泰方院長普墨琳表示:“獨行快,眾行遠。一所孔子學院可以做出特色,28家成員攜手,能創造更大的可能。”
合作共贏也發生在孔院與它所在的城市之間。本地人到底需要什麼樣的孔院?俄羅斯新西伯利亞國立技術大學孔子學院俄方院長赫理群的答案是:“孔院要能給孩子打開看世界的窗口、幫年輕人找到職業出路、帶領普通市民感受中國文化、推動所在城市與中國合作。”該院打造品牌活動“當代中國電影節”,同步舉辦講座、攝影展、征文大賽、配音比賽。赫理群說,這一綜合性文化教育項目讓孔院成長為“城市公共文化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伙伴”。
“和羹之美,在於合異。”段鵬在接受本報採訪時表示,“在北京語言大學海外人文交流布局中,孔子學院、漢學中心與中國研究院構成了一套分層布局、梯度銜接、各有側重的矩陣。”其中,孔子學院面向廣大青年和社會學習者,播撒中文的種子,帶領他們初識中國﹔漢學中心面向中文水平考試(HSK)6級以上的中文人才骨干,夯實其學術根基﹔對中國研究院來說,學者在此深耕區域國別研究,產出學術成果。
一所孔院積累的經驗,也許正是另一所孔院正在尋找的辦法。今年,共有38所孔院和1個聯盟獲得優秀辦學成果銘牌,在本土化、品牌化、數智化、協同化4個方向發揮示范作用。
論壇上,旅游特色孔子學院聯盟揭牌成立,成為全球第38個孔子學院聯盟,將打磨旅游中文特色課程、共建教學資源庫,讓人才培養更貼合中外文旅需求﹔孔院大家庭迎來7位“新朋友”,來自7個國家的新建孔子學院接過授牌正式成立。
各美其美,美美與共。走過22年的孔子學院,將繼續播撒中文種子、講好中國故事,為中外文明交流互鑒注入活力。
25年來,“漢語橋”覆蓋160余個國家和地區
180余萬名青少年共赴中文之約
本報記者 王晶玥
在2026世界中文大會專項會議“‘漢語橋’25周年:中文賦能跨文化理解”(下稱“專項會議”)開始前,一幕情景令人動容:幾位外籍嘉賓緊緊擁抱、歡笑寒暄,他們年齡不同、國籍有別,一開口說的卻都是中文。2007年,一句“全世界都在講中國話”的歌詞響徹大江南北﹔19年后,歌詞裡的圖景正在成為現實。
“漢語橋”系列中文比賽是促進這份願景落地的重要推手。25年來,“漢語橋”秉持“走過橋,成為橋”的初心,吸引一批批學子踏橋而來,學說中國話,又鼓勵他們成為筑橋人,連通中國與世界。
成長:逐漸迭代升級的“漢語橋”
2002年,21個國家、49名選手,決賽在北京錄制﹔截至2026年,累計160余個國家和地區的7000多名選手來華參加決賽,35萬人次來華或參加線上團組項目——這是“漢語橋”的“萌芽”與“成長”,也是國際中文教育闊步向前頗具標志性的一個特寫。25年,“漢語橋”以中文為紐帶,在參賽學段、考核內容、比賽形式等方面持續創新,從單一中文競技平台迭代升級為集中文推廣、文化傳播、民心浸潤、文明互鑒於一體,成建制、規模化、具有廣泛國際影響的青少年語言文化品牌。
——系列賽事輻射年齡層擴大,實現全學段覆蓋。不少國家近年將中文納入國民教育體系,中文學習者呈現低齡化趨勢,“漢語橋”因勢而變,將參賽學段拓展至中、小學階段。2008年、2021年,第一屆“漢語橋”世界中學生中文比賽、小學生中文秀相繼舉辦,更多更年輕的中文學習者擁有了展示機會。據悉,最小的參賽選手年僅6歲。
——辦賽為載體,辦學為延伸,助力選手多維度讀懂中國。賽事方面,海外預賽內容形式不斷豐富,來華決賽推出沉浸式“行走的漢語橋”,全球外國人漢語大會“配音秀、故事會、書畫展”等板塊陸續開設……“漢語橋”內涵持續深化,為選手學習中文打開了新的窗口,也為他們多面向感悟中國文化提供了重要平台。
——技術賦能,雲端傳遞中文之美。“漢語橋”開設了微信、微博、抖音、Instagram、YouTube等官方賬號,截至目前,官方平台新媒體矩陣發布內容約2.26萬條,瀏覽量逾18億次,粉絲總量達217.32萬。2022年起,中外語言交流合作中心還推出“中文星”項目,遴選“漢語橋”中的89位海外網紅並推出4檔原創短視頻節目,短視頻播放累計超4億次,常態化輸出優質文化內容。
目前,“漢語橋”已覆蓋160余個國家和地區、累計吸引180余萬名海外青少年參與。
新篇:“‘漢語橋’就像一把鑰匙”
參加“漢語橋”后,生活有什麼變化?幾乎每個受訪選手都感慨“改變很大”。第13屆“漢語橋”世界中學生比賽三等獎獲得者,來自哥斯達黎加的何詩怡參賽前曾經想當工程師,修讀中文並不在計劃之內。如今,她已是北京師范大學漢語言專業本科生。記者在“漢語橋”25周年主題展見到志願講解的何詩怡,一位參展嘉賓如此評價她的中文:“中文真好,完全聽不出是個外國姑娘。”今年,何詩怡正在籌備翻譯一本哥斯達黎加故事書,“希望能讓中國小朋友聽聽我們國家的童話”。
兩次參加“漢語橋”並在第23屆“漢語橋”世界大學生中文比賽中奪得美洲冠軍的委內瑞拉女孩安黎樺,因為取得佳績,在本國獲得了更多工作機會。在一場合作項目談判中,面對中委文化差異,她向委方介紹成語“水到渠成”背后的邏輯,最終促成中委雙方達成一致意見。“不僅要把一種語言變成另外一種語言,更要了解對方的文化、思維方式、習俗,才能真正地變成一座橋。”安黎樺說。
走過橋,成為橋,越來越多“漢語橋”選手架起溝通本國和中國的橋梁。
“我曾經發誓不讀碩士、不當老師。”泰國姑娘楊金玉說,然而參加第18屆“漢語橋”世界大學生中文比賽並奪得一等獎后,一切都變了——現在,楊金玉正在北京大學攻讀博士,學習了古琴、古箏等樂器。每年假期,她還自籌經費在家鄉舉辦宣傳中國春節、民樂、漢字等活動,吸引當地民眾了解中國文化。對楊金玉而言,“‘漢語橋’就像一把鑰匙,打開了走進和了解中國的大門”。
子曰:知之者不如好之者,好之者不如樂之者。在“漢語橋”,不少選手由懂中文到愛中文,最后在中文裡尋得樂趣、觀照自我。參加2025年“漢語橋”全球外國人漢語大會故事會,是西南財經大學碩士畢業生、美國小伙兒艾迪第一次正式上台表演。“我認識了新朋友,也接觸到了很多新技能,從寫稿子到怎麼用話筒等。”盡管沒能取得理想成績,但艾迪稱自己是“樂之者”,“我開始明白,參加比賽最有價值的可能並不是最后的輸贏,而是在過程中積累的經驗、認識的人以及那些意想不到的機會。”
理解:“漢語橋”成友誼橋
專項會議上,來自拉脫維亞的第6屆“漢語橋”世界大學生中文比賽二等獎獲得者安澤分享了一樁趣事:自己曾被第18屆“漢語橋”世界大學生中文比賽三等獎獲得者、來自埃及的劉正曦稱作“教材”。這源於劉正曦的學中文經歷:他曾以安澤主持過的節目作為學習素材。而今,“我也管他叫‘教材’了。”安澤這樣說。
“我曾經以為,學習語言主要是讓我們成為自己國家和中國的橋梁,為了看見另一片土地並搭建起跨越國界的橋梁。”但其實,橋上的人也在傳遞傳承,“我可以像接力棒一樣,把知識傳遞給世界各地的朋友。”安澤說。現在,她和劉正曦同在中國外文局工作,是同事、更是朋友,一座“漢語橋”把成長於不同文化的陌生人聯結起來,相遇相知。
而在國際中文教育生態展天津師范大學展台,第4屆和第5屆“漢語橋”世界小學生中文秀全球總冠軍的互動同樣暖心——來自英國的尤子君和來自西班牙的馬樂樂這兩位年輕朋友一見面,馬樂樂便接過尤子君手上的相機,為他和機器人大熊貓合影拍照。雖然分屬不同賽屆、來自不同國家,但兩人相熟如好友。
這也是很多“漢語橋”選手的縮影:點開一名選手的朋友圈,往往會發現帖子下有其他選手點贊評論。也許他們所屬國家、參賽時間並不重合,卻因“漢語橋”成了朋友。
有橋就有岸,宏觀來看,“漢語橋”連接的是兩個國家﹔微觀來看,“漢語橋”兩端站著兩個具體的人。一個人站上橋,溝通本國和中國﹔兩個人站上橋,拋成見、增共情。大家尊重理解、心意相通,成為文明百花園中各美其美、美美與共的存在。
專項會議上,安澤對“成為橋”的感悟令人印象深刻:“它既是我們腳踏實地個人的行動,也是我們一群志同道合的朋友結伴同行。文化交流是彼此看見,是互相滋養”。而這也正是“中文賦能跨文化理解”的意義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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