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還有未被人類涉足的地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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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卡爾棲息地。圖片來源:美國夏威夷大學
從大洋海溝到世界之巔,人類活動幾乎無處不在。即便是最偏遠極地,也避不開人類留下的痕跡。想找到一整片仍保持原貌、幾乎沒有人類印記的完整生態系統,聽起來更像一種奢望。然而,美國夏威夷大學牽頭的一組科學家終於在太平洋深處找到了接近這種地方的區域:馬紹爾群島的比卡爾環礁和博卡克環礁。
這兩個環礁地處馬紹爾群島最北端,距離最近的有人居住環礁分別約116公裡和385公裡。科學家在今年11月份確認,它們可能是該地區乃至全球保存最完好的生態系統之一,堪稱地球上“最后一批仍保持野性與健康的海洋生態系統”。
早在2023年,科學家就展開了一次從天空、陸地到深海的全面調查。他們統計海鳥,識別植被,尋找海龜筑巢痕跡,並借助水肺潛水、水下視頻、深海攝像設備和潛水器觀察珊瑚礁與魚類。結果發現,這裡既有大面積海鳥群落、成熟的原生植被和活躍的海龜筑巢活動,也有生物量很高的礁魚、大型捕食者,以及結構復雜的深水棲息地和多樣性出人意料的深海生物群落。
科學家在兩個環礁發現了15處確認或可能正在繁殖的海鳥群落,記錄到至少266個礁魚類群、138個生活於較深水域的魚類群和79個深海魚類群,還觀察到鯊魚、鲹魚和刺鱍等15個開闊水域捕食者類群。其中14個類群此前未在馬紹爾群島被記錄,另外兩個甚至可能是科學上尚未認識的新物種。
兩片環礁也並非彼此復制。132個綠海龜巢坑幾乎全集中在比卡爾﹔博卡克則以珊瑚佔主導的礁群和更高的礁魚總生物量見長,比卡爾則擁有更多藻類類群。為何如此?科學家尚不能確定,潟湖大小、海水交換、沉積物遷移、營養動態和生態歷史都可能有影響。在偏遠海域,哪些物種能夠抵達並長期存續,本身也帶有一點“抽簽”的意味。
這處瑰寶的價值不只是“物種多”,更在於展示了當強烈人類干擾退到遠處時,海洋生態系統可以呈現怎樣的結構與面貌。它們就像一把標尺,幫助人們理解其他地方已經失去了什麼,也為保護與修復提供參照。
不過,雖無人干擾,但這些環礁並非無人關心。恰恰相反,烏蒂裡克環礁社區數十年來一直守護著它們。調查完成兩年后,周邊約4.8萬平方公裡海域被劃為馬紹爾群島首個國家海洋保護區。科學家也提醒,未來監測不能隻盯著淺海珊瑚礁,還應把海鳥、植被、深水棲息地和深海群落納入視野。真正需要保護的,不是幾處孤立的風景,而是仍在彼此聯系、共同運轉的整個生命網絡。(記者 張夢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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