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中文+”推動文明互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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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世界中文大會的主題是“中文,不止於語言”,回應了我們關於如何以中文認識世界、參與生活、開拓人生的疑問。孔子所說的“使於四方”,在今日有了新的回響。目前,已有92個國家將中文納入國民教育體系,全球中文學習者達2.1億人。
2026年1月1日起施行的新修訂的國家通用語言文字法規定,“國際中文教育應當教授國家通用語言文字,通過國際交流合作促進人類文明交流互鑒”。隨著國際交往日益密切,中文教育同各領域的聯系不斷加深,詩詞、書畫、戲曲、音樂、武術、中醫藥等內容走進中文課堂和中外人文交流活動中。
陳寅恪曾言:“凡解釋一字即是作一部文化史。”一個“氣”字,貫通書畫的氣韻、武術的運氣與中醫的氣血﹔一個“腔”字,連著戲曲的唱腔與聲樂的潤腔。從讀懂這些字詞、走進這些文化,到用中文讀書、交流、研究和創作,這門語言便逐漸由“被學習的語言”成為“被需要的語言”,國際中文教育的著眼點也從“讓世界聽懂中文”延伸到“讓中文參與世界對話”,進而增進文化理解與相互認同,這正是“中文,不止於語言”的題中之義。
生活實踐是滋養中文學習的源頭活水。近年來,海外社交平台上與中國有關的熱門話題一個接一個,中國人的日常生活由此進入國際視野。越來越多的國際游客慕名來華,體驗高鐵出行、品嘗地方美食、選購中國商品,在問路、點餐、購物和交談中接觸中文。在海外,機場、商圈、酒店裡的中文標識與語音服務,社交媒體上的中文帖子、留言和流行語,隨處可見,中文已融入當地的語言景觀。華人社區裡,長輩口中的鄉音、華文學校的課堂、唐人街上的寒暄往來,讓中文代際傳承。
中文,正日益融入各國友人的專業學習、職業實踐與交流合作之中。“中文+職業技能”培養讓學習者在讀懂技術資料、聽懂操作指令、商定工作方案中持續精進中文應用能力。今年4月,兩名巴基斯坦預備航天員進入中國航天員科研訓練中心,入隊即開始系統學習中文。對他們而言,中文是必須聽得准、說得准的工作語言。在海外,中老鐵路的老撾籍員工要借助中文來理解和掌握鐵路專業術語,在專業知識和中文學習上同步努力。
中文作品在全球閱讀中常讀常新。王羲之在《蘭亭集序》中寫道:“后之覽者,亦將有感於斯文。”而今,中文作品的“后之覽者”已遍布世界各地。手機上的連載網文、書店裡的一冊譯本,或中文課堂上的一篇課文,都能開啟與中國文學的相遇。中國現當代文學已進入劍橋國際A Level“中文語言與文學”(9868)課程考試大綱,2026年的指定閱讀篇目包括丁玲的《莎菲女士的日記》、錢鍾書的《圍城》、老舍的《龍須溝》、余光中的《鄉愁》、西西的《我城》等,涵蓋小說、戲劇、詩歌等體裁。考生由此從讀懂詞句走向賞析作品,由中文學習者成長為文學讀者。
教育部中外語言交流合作中心(以下簡稱“語合中心”)開展的多語種翻譯研修活動與文學駐留項目,為中國作家同各國譯者、青年漢學家研討作品提供了交流互鑒的平台。今年9月,劉震雲赴阿根廷參加中國作家協會與語合中心共同舉辦的文學交流活動,在大學、孔子學院和阿根廷作家協會同當地師生、同行座談,聽眾對他的“劉氏幽默”充滿好奇與喜愛。越來越多的海外讀者通過文學作品學習中文、理解中國。
中文在交流合作中增進理解。以中文為媒介的交流合作,推動“中文+文化”深度融合。王弼有言:“盡意莫若象,盡象莫若言。”中華文化中有許多知識,是在“象”與技藝裡代代相傳的,聲樂講依字行腔,中醫講脈象,武術講拳勢……學習者要真正入門,必須先通中文。俄羅斯中醫學博士生巴永麗用說唱傳播中醫文化﹔波蘭青年漢學家傿靜安把多部中國作品譯成波蘭語,同時習練太極。他們專業各異,但都通過中文走進了中國的中醫與武術世界。
今年適逢“漢語橋”品牌創建25周年,這一品牌累計吸引180多萬名海外青少年參與,已覆蓋160多個國家和地區。一屆屆選手來華,在研學參訪和民俗活動中走近中國。正如《論語》所言,“知之者不如好之者,好之者不如樂之者”,這些精通中文、樂享中文的各國友人正是“樂之者”。今年也是中非開啟外交關系70周年,青年漢學家高山談到,非洲青年漢學家肩負“雙向使命”:把真實的中國介紹給非洲,把多元的非洲介紹給中國。
從古人讀《詩》以應對四方,到如今各國人民以中文閱讀、求知、交友與創造,“學以致用、用以致趣”的追求在新的生活中不斷延展。中文既承載著中華文明的智慧,也記錄著世界各地人們的見聞、情感與思考。許多學習者以“中文+”賦能個人成長、助力中外合作、推動文明互鑒,描繪出多彩的全球中文發展新圖景。以中文相知,以智慧相益,正是“中文,不止於語言”的深遠意義。
(作者:樂琦、王一賽,分別系中國傳媒大學教授、博士生導師,當代中國與世界研究院期刊出版與學術交流中心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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