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已深夜，但軍事科學院軍事醫學研究院的實驗室裡依舊燈火通明。軍事預防醫學專家楊瑞馥還在批改學生的科研論文。論文上是密密麻麻的紅色批注，從實驗設計的邏輯漏洞到參考文獻的格式規范，無一遺漏。

“做科研要力求真實，軍事醫學數據直接關系戰場判斷，錯一個數據比沒有數據更危險，容不得半點紕漏。”楊瑞馥說。

近日，楊瑞馥被表彰為“全軍優秀教師”。從教四十余載，他在三尺講台上傳道，在科研攻關中育人，用行動詮釋著新時代軍隊教育工作者的風骨。

堅持“科研聯系教學”

“軍隊院校和地方大學最大的區別，在於紀律約束，而這正是戰斗力的基礎。”楊瑞馥說。在他看來，課堂就是戰位，教學必須服務打贏。

他講分類方法演進，從亞裡士多德講到現代測序技術，再落到我國自主測序平台的突破，讓學員們在技術脈絡中讀懂強軍責任。他說：“不用對學生喊口號，技術裝備的跨越式發展就是最生動的愛國主義教育。”

他堅持“科研聯系教學”，把實驗室裡正在攻克的難題、剛取得的突破搬上講台。一次，一名學員在課堂中發言：“教授，您講的這個技術路線，我在演習保障中遇到過類似問題，但我們的解決方案不一樣。”全班隨即展開熱烈討論。楊瑞馥欣慰地說：“這就是最好的課堂，教學相長，學生也在教導我。”

作為研究生導師，楊瑞馥帶團隊有個特點：不靠嚴管，靠科學管理。

他善於發現每個人的長處——有人擅長理論推演，有人動手能力強，有人邏輯嚴密，並且讓每個研究生都各展其長，而非削足適履。“培養學生的自主能動性，讓他們學會自己的事情自己盯緊。”楊瑞馥說，這種習慣的養成，讓軍事預防醫學的科研突破水到渠成。

軍事醫學研究院研究員崔玉軍至今記得，他攻讀博士學位期間，導師楊瑞馥曾把進化樹和對應數據打印出來，兩三米長的紙上，全是密密麻麻的數據，而楊瑞馥則帶著他逐條校對。從此，“科研先求真實再求漂亮”的嚴謹，成了崔玉軍的座右銘。

“每個學生都應該成為能培養下一代的人。”這是楊瑞馥常說的一句話。他希望他的學生，不僅是科研上獨立的人，更是將來能帶團隊、能教學生的人。

“每次失敗都是在排除錯誤選項”

那年，楊瑞馥和他的科研團隊承擔某重大課題，進入攻堅階段后，實驗數據反復出現系統性偏差，接連數周無法復現。團隊成員全都繃緊了弦，焦慮在團隊中蔓延，甚至有人開始懷疑技術路線的可行性。

關鍵時刻，楊瑞馥沉下心來，在白板上把整個實驗流程完整復盤了一遍——從樣本制備到儀器校准，從數據採集到算法解析，每個環節逐一檢查。兩個小時下來，他在一個極易被忽略的質控節點處停下了筆，“問題可能出在這裡。”他說。

隨后他帶著團隊重新設計驗証實驗，當結果終於穩定復現的那一刻，所有人的心才落了地。復盤時，楊瑞馥說：“做科研，出成果不是最難的。最難的是大家都慌了，你還能沉下心來接著干。”

這句話，后來被團隊裡幾個年輕人寫進了實驗記錄本的扉頁。

為筑牢某病原體的防火牆，楊瑞馥把目光投向了新的前沿方向。然而，團隊在篩選最優保護性抗原組合時，先后嘗試了數十種方案，但動物實驗數據始終不理想。

一次次失敗讓團隊士氣低落。有人在組會上直言：“這個方向是不是走不通？”楊瑞馥沒有急著表態，而是把近半年的實驗數據全部調出來，一張一張地分析、一個一個地比對。幾天后，他在組會上拿出一張手寫的分析表：“不是方向的問題，是我們的抗原遞呈方式需要調整。”他帶著團隊重新設計了表達載體構建策略，優化了菌株的篩選方案，免疫保護效果顯著提升。

事后他對團隊成員說：“科研沒有白走的路，每次失敗都是在排除錯誤選項。”

楊瑞馥被表彰為“全軍優秀教師”后，一位熟悉他的領導深有感觸地說：“楊瑞馥用行動証明：師者風骨，不在言辭華麗，而在以身立教。”（記者 張 強 通訊員 王 迪  賈梓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