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早的鳥類可能並不會飛。《自然》雜志14日在線發表一項早期鳥類研究成果：我國科研人員在福建政和發現一種侏羅紀鳥類新物種——楊源鸑鷟。它生活在距今1.5億年前，體重約821克，前肢極短，不會飛，卻擅長在陸地奔跑，還長著恐爪龍類特有的“殺戮之爪”。這一發現打破了“鳥類起源和早期演化始終以適應飛行為主”的傳統認知，証實鳥類在演化伊始就已出現地棲、不具備飛行能力的生態特化。

　　從恐龍到鳥，是生命演化史上最引人注目的事件之一。長期以來，科學界普遍認為，飛行是推動早期鳥類形態演化的主導力量。但侏羅紀鳥類化石極度匱乏，典型鳥類身體構型如何出現，一直缺少明確証據。

　　2024年8月，中國科學院古脊椎動物與古人類研究所和福建省地質科學研究院的科研人員，在福建政和動物群核心化石點附近發現楊源鸑鷟化石。新物種命名中，“楊源”來自化石發現地政和縣楊源鄉，“鸑鷟”則取自中國古代傳說中的神鳥。《國語·周語上》記載：“周之興也，鸑鷟鳴於岐山。”

　　“鸑鷟長得‘亦龍亦鳥’，頭骨有傷齒龍類的典型特征，足部還保存了恐爪龍類獨有的特化第二趾，適合抓握或撕裂獵物﹔但頭后骨骼又有不少進步鳥類特征。”論文通訊作者兼共同第一作者、中國科學院古脊椎動物與古人類研究所研究員王敏介紹，鸑鷟前肢很短，是已知中生代鳥類中前肢相對最短的，甚至比一些善奔跑的馳龍類還短。

　　為弄清它究竟是恐龍還是鳥，科研人員用最大簡約法、貝葉斯支端定年法等進行分析，結果表明鸑鷟屬於鳥類，與政和鳥互為姐妹群，共同組成政和鳥科。它比同一時代的八閩鳥更原始，是已知最原始的鳥類之一。

　　生態分析顯示，鸑鷟不具備飛行能力，卻適應陸地奔跑，可能是一種食肉性鳥類。它的前肢比例落在現生的地棲鳥類和喪失飛行能力鳥類的重疊區域。研究還推翻了此前認為始祖鳥、近鳥龍具有類似恐爪龍類第二趾形態的結論。

　　王敏表示，鸑鷟是目前已知最早的不具備飛行能力的鳥類。它的出現打破了飛行的單向演化假說：鳥類身體結構並非隻沿著“優化飛行”一條路前進，而是在起源階段就快速探索不同生態位。政和動物群也因此像一部高分辨率時空相機，記錄下鳥類早期演化關鍵瞬間。（記者陸成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