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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忆谷超豪:在数学的宇宙里写“诗”【3】

2012年06月30日11:37    来源:中国教育报     手机看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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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前最关心的一件事

  离世前,他已一年多不能说话,但得知上海数学中心获批时,第一次激动地说起话来,却无人能听懂。

  在数学的道路上,谷超豪从来没有停下攀登的脚步。杨振宁与谷超豪是相识数十年的同行和挚友,杨振宁把谷超豪的研究比喻成“站在高山上往下看,看到了全局”,评价谷先生本人“立德、立言、立身三项都做到了”。

  75岁时,谷超豪仍活跃在学术界,一年发表3篇论文。80岁时,他依然每天工作8小时,每周至少有两个半天与学生讨论,甚至给一些学生开小灶。他的同事和学生给他过八十大寿,他在许愿时说,“希望自己能再干若干年”。到2006年因病住院,他还是没有闲下来,在桌子、茶几上堆满了各类书刊资料,把病房变成了微型图书馆、实验室、研究室,“我的两个‘关门弟子’,去年就是在这里完成论文答辩的”。

  “做学问就像下棋,要有大眼界,只经营一小块地盘,容易失去大局。”谷超豪在自述中这样写道。

  “向上,向上,再向上,做一个数学王国里不知疲倦的攀登者”,是他一生的追求。而建设一个可以吸引全世界著名数学家、让国内年轻人能及早接受大师熏陶的数学中心,是暮年疾病缠身的谷超豪最关心的一件事。

  2010年2月,谷超豪还专门给胡锦涛总书记写了一封信。信中他大力强调基础学科,尤其是数学研究对于国家科技持续发展的重要性,提议建立一个以上海为基地、联动周边地区高校与研究所的“南方数学研究中心”。洪家兴说,在上海数学中心这件事上,谷先生既无个人名利要求,也绝非一时心血来潮,而是他对人才培养问题的深思熟虑。

  据洪家兴介绍,由于健康原因,从去年1月起谷先生已不太能讲话。然而,今年2月,复旦大学领导和数学学院院长到医院告诉他,上海数学中心获得批准、正式开始筹建时,他却第一次激动地说起话来,只是无人能听懂。“我理解,可能是数学中心在他的脑子里有个蓝图,他想说的是,要怎么建设,希望我们这些后辈人把这件事做好……”洪家兴说。

  让洪家兴印象深刻的是,这些年谷先生在审阅某些青年教师的科研论文时,总是觉得不太满意。“他常常为这些事一晚上睡不好,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原因何在?如何改变?”谷先生一直忧虑、感慨于国内优秀生源大多拥挤到金融、管理等热门专业,数学等基础学科少人问津,即使入门的年轻人往往也只把数学系当作“跳板”,每每这时,他总会大声疾呼:数学是各门科学的基础和工具!中国需要数学!

  如今,上海数学中心已在复旦大学江湾校区正式揭牌奠基,预计于2013年年底建成,先生的愿望正在成为现实。

  对学生有个“三不”原则

  不压制年轻人的想法,不压制年轻人的发展,不挡年轻人的道。

  在谷超豪扬名学界之后,他的老师苏步青曾不止一次地说:“我的学生超过我了。”但苏步青又说:“他只有一点没有超过老师,就是没有培养出像谷超豪一样的学生。”而在谷超豪自己看来,苏先生这句话意在鼓励他好好培养学生。

  还在当助教时,谷超豪就从前辈钱宝琮老师身上学到了一条——“学生来问问题时,千万不能说这个问题很容易,免得使学生对自己失去信心”。60年来,谷超豪一直谨记照做。他还给自己定出了“三不”原则:不压制年轻人的想法,而要鼓励年轻人敢想敢做;不压制年轻人的发展,鼓励年轻人能够发展自己的研究方向;不挡年轻人的道。

  晚年时,谷超豪自感可以向苏先生“交账”了——在本科和研究生受教于谷超豪的学生中,已产生了李大潜、洪家兴、穆穆等9位两院院士和一大批优秀的高级数学人才。

  谷超豪很反感现在社会上流行的研究生称呼导师为“老板”的风气,认为师生不是雇佣关系,不能搞“按劳取酬、等价交换”这一套。在指导学生论文时,谷超豪常会提出一些创造性的构想,但除非他个人的研究占科研成果的一半以上,或者做了非常实质性的工作,否则他是决不署名的。他说,老师不能剥夺学生的学术成果“所有权”。

  复旦大学副校长陈晓漫曾是数学系的研究生,他至今仍清楚地记得,上世纪80年代初,谷先生晚上在数学系讲授大厅里开设有关规范场理论的讨论班,整整坚持了一个学期,“谷先生把数学物理交叉研究最前沿的信息迅速带到我们年轻学生面前”。

  所谓“讨论班”,其实是一种小型的学术研讨会,这是苏步青等前辈们首倡的、推动年轻人进步的授课形式。几十年来,讨论班的学生换了一茬又一茬,但这种传统却薪传火继,成为复旦园一道独特的风景线。谷超豪总是以苏步青为榜样,只要时间、身体允许,必会走进讨论班听年轻人的报告。

  “我们最怕的就是谷先生开口提问。”谷超豪的关门弟子谢纳庆说,讨论班上,谷先生有时会将自己读到的科技论文中的一些问题提出,供大家讨论。但有些东西实在太难了,偶尔谢纳庆想忽略或糊弄过去,但只要他一开始“混”,谷超豪就会很快打断他,将他企图蒙混过去的问题重新拎出来,要他详细解答。数学科学学院刘宪高教授也仍然记得他刚进复旦时,谷先生嘱咐他“写文章要一篇比一篇好,科研不要永远停留在同一水平上”。

  有人曾问谷超豪,是否认为自己是“严师”,他想了想答道:“我是比较严格。”中科院大气物理研究所的穆穆院士不会忘记,当年他即将参加博士论文答辩,谷先生认为他的论文不错,却指出“对大气物理的基础了解不够”,于是让他去大气所再学习半年,对有关模型的机理加深认识后再答辩。复旦大学数学科学学院的陈恕行教授也不会忘记,谷先生曾带着他们过了一个“革命化的春节”——寒假期间,谷先生组织一批上海本地的学生每天到办公室里学习。“谷先生话不多,但是他每天在那里研究,我们也就跟着他去学习。”陈恕行说,“这是身教。”

(责任编辑:郝孟佳、蒋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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