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秀教育与政绩教育

熊丙奇

2010年01月20日14: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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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育部最近又陷入舆论漩涡中,不是因为教育部长宣布把2010年建设成为教育改革年,而是因其发出的一则通知,要求全国各级各类学校,于春节期间组织学生参与“给祖国母亲拜大年”活动。

  关于该不该要求、该不该组织学生“给祖国母亲拜大年”,此间的舆论已经评论很多了。赞其可以培养学生的爱国情感、让学生们度过有意义的春节者有之;斥其拍马屁、不靠谱、折腾学生、不让学生好好过一个假期者亦有之。但一个事实是,教育部已经发出了这样的通知,根据以往的经验看,教育部是不可能发通知“暂停”的,当初教育部发文要求中小学生跳集体舞、唱京剧,质疑声如潮,但似乎不见教育部做出“调整”。

  其实,教育部根本就不需要“暂停”,也不需要做出“调整”。因为这类通知、这类要求、这类活动,本就是一种“行为艺术”,通知能否执行、要求能否做到、活动有无效果,并不是其关注的重点,而是他们做出了这个“动作”。

  不是吗?要求中小学生齐跳集体舞,传达出教育部重视学生审美教育的强烈信息,但如果去调查一下当初中小学齐跳集体舞的实施情况,就会发现,除了最初的热闹外,很快,该干嘛还是干嘛;要求中小学生唱京剧,表明教育部重视学生传统文化教育,可同样,再去看京剧是否进了校园,当初的赞扬者,也会感慨自己把教育部的要求执行力想得太过乐观;去年和前年9月1日新学期开学,教育部均推出《开学第一课》,发通知要求全国中小学生听课,这开学第一课,被号称为“史上最牛一课”,同时有2亿多学生上课,可是,如果进行一下调查,2亿学生的零头上了这一课,就已经很是了不起了。

  不注重现实、形式主义的通知和要求,在现实中必然没有生命力可言——有的农村地区没有电脑,没有网络,有的学生家里没有电脑,怎么要求他们上网拜大年?难道让他们进县城网吧不成?反之,如果要让通知和要求得以贯彻和执行,则必须深入调查、认真研究、反复论证。教育部在发上述通知、做上述要求时,进行过调查、研究与反复论证吗?我看不出来。如果有调查、研究与论证,这些通知和要求,有可能基本上都出不来。

  积极表态、勇于表态,几乎成了近年来教育部门的工作思路。前不久,教育部就印发《关于贯彻落实科学发展观进一步推进义务教育均衡发展的意见》,提出力争在2012年实现区域内义务教育初步均衡,到2020年实现区域内义务教育基本均衡,这为大家描绘了诱人的前景,可是怎样实现呢?看不到切实的保障措施。再早一些时候,针对12月湖南省湘潭市发生的校园踩踏事故,教育部隔天就发出紧急通知,要求各地教育行政部门切实做好冬季中小学幼儿园安全工作,确保广大学生安全,而这样的紧急通知,十分平常,比如,2005年11月,同样针对校园内学生拥挤踩踏事故时有发生,教育部发出紧急通知,要求教育系统进一步加强学校安全工作,严防校园拥挤踩踏事故的发生。这些事后的“紧急通知”,总是那么“紧急”和“及时”,可是事前的检查与防范呢?

  可以列举的还有很多,2006年,教育部发出《关于成立教育部社会科学委员会学风建设委员会的通知》,在通知中还附上《教育部社会科学委员会学风建设委员会章程》,可是,这一学风建设委员会究竟在过去三年多时间中,起到怎样的学风建设作用了呢?人们所见的是,学术不端一年胜过一年。去年11月,为有效遏制学术不端行为,教育部又决定成立学风建设协调小组。给人们的总体感觉是,对于学风建设,教育部门确实相当重视,放狠话、建机构,可除此之外,就再无下文。

  这不是行为艺术是什么?——当然,对于一些完全形式主义的东西,人们宁可它就是行为艺术,不必当真;人们担心这类行为艺术,还要各级教育部门和学校努力配合——在这种“行为艺术”风潮的影响下,各地教育部门和学校也开始“行为艺术”起来,比如,成都打击奥数,媒体形容其为“巷战”,给人的感觉是治理态度坚决、治理过程艰难,可是,奥数热的根源是义务教育发展不均衡,有严重的择校热,以及高考制度将分数作为唯一录取标准,这才是政府该治理的重点。再比如,针对大学的行政化,高校校长不时在论坛上大声炮轰,可是真要去行政化,校长们就开始考虑自己头上的副部长级和正厅官衔了……在层出不穷的“行为艺术”中,作秀教育、政绩教育成为教育的主流。这是最令人忧虑的地方。

  

(责编:何锋(实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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