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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语,我们的母语,它就像奔涌的水流,混合着泥沙从各个方向涌过来,慢慢浸入我们的生活细节里,进而蔓延了我们生活的经验与智慧。只要我们表达,就会与词汇发生关联,就必须承认这样的语言事实。
我始终都相信本土的词汇是一个微观了的宇宙,一个“活着的生命体”。在这个极小的生命系统中,无不体现出中华民族生生不息的生命精神和对宇宙万物本质的体验过程。比如,“东西”一词,作为自然界中一切过程的唯一源泉和最终原因的物质,在汉语中都可以用“东西”一词来代替。“东西”一词的构成,正如我国哲学家指出的,表明了物质中包含着因阴阳或正反这两个对立而统一的辨证思想。
清朝吴长远在《宸垣识略》中提出一种解释:“今市肆交易,止言买东西,而不及南北何也?”周延儒曰:“南方火,北方水,浑暮扣人之门户求水火,无弗与者此不待交易,故惟言买东西。”意思是说:民生日用所需,俱资于木而以金易之,乃以少制多也,故止言买东西。”不管此解释是否符合实际词源,东西和南北,水火和木金都构成矛盾着的对立面,古人称物品为东西,确实体现了他们朴素的辨证思想。“东西”一词即代表着交易物品在五行归属中属木属金者居多。从这些自然滋生的词汇语言中,我感受到自我对于生命存在本质的接近,关照和美的享受。它们天生就具有一种沉默的深奥,总是显得“天然,纯净,美性”。在这里,语言就是我们的家园。
惟近于美,才知于丑。当我感到本土词汇所包容的蓬勃生命力的时候,也对另一些词汇感到厌弃和不耐。比如服务、组织、纪律、方针、干部、资本主义、封建等等舶来词,他们只是一些能指的符号,向人们传达一些意识形态的指令。在我经受教育不得不频繁的使用这些词汇的时候,我感到自己被黑暗的牢笼锁住了,无论如何也发不出声音。虽然是口若悬河,其实是在模仿,在加剧过剩语言的生产与输出,这时候心灵往往沉默的更深,伴随着的是身心的疲惫和长久的折磨。这些坚硬的粗鄙的没有内质的词汇,不仅不能引起视觉和心灵的愉悦,还在耗散着我对于自身价值的坚持。回想起来,不免有鲁迅面对《二十四孝图》那样的充满怨愤与诅咒的心情。
一个习惯与美朝夕相处的人,一定也是一个反感粗鄙和卑琐,拒绝向黑暗低头的人。不仅是他的理智命令他抬起头来,而是他的全身心都使他无法忍受那黑暗,然而在凶狠的物质面前,它生命的尊严,聪慧甚至内心强大的意志都常常束手无策。她唯一的力量就是她清洁的心,灵魂的光和热……
忽然想起一位诗人的句子:追求真实的人,只有去死。没有彼岸,在此也只能借着这悲怆的句子向美性的逝去遥遥而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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