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记得那些细碎的爱吗？

铃儿响叮铛

2007年06月22日10:33 来源：《北京青年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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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我们的心肝宝贝绕膝承欢时，还记得我们自己曾经绕着爸爸妈妈腿转的岁月吗?还记得那些细碎得无法拢成团的爱吗?

　　几乎每天晚饭后我都会带孩子下楼玩会儿，上班一天不见孩子，攒了一天的柔情蜜意化作眨都不舍得眨一下的目光，像茧丝般缠绕着孩子。孩子一下楼就像小狗般撒欢，挥舞着小胳膊，深浅不一的脚步跑着，看着楼下的爷爷奶奶也兴奋地往前扑，粉红的小嘴里奶声奶气地亲热地叫着：“爷爷！”“奶奶！”

　　爷爷奶奶也热乎乎地回应着：“哎，宝贝！”过来抱抱她或逗逗她：“你的小裙子真漂亮，给奶奶穿穿吧。”当了真的孩子往我这儿跑，两只小手使劲按着裙子，说：“妈妈，抱抱宝宝，快跑。”她的意思是说妈妈快抱着宝宝跑，奶奶要我的裙子。逗得我们大人都哈哈地笑。

　　独独一层右面单元的王奶奶，从没有逗过我家的孩子，也没有抱过。她冷冷地坐在楼门口，抽着烟，看着我们嬉笑。

　　周六中午本该是午睡时间，可宝宝闹觉，哼哼唧唧地要下楼。抱着下楼，中午的阳光灼热，树叶都有点打卷儿。只好带她去自行车棚那个阴凉地儿去。王奶奶一个人坐在车棚门口抽烟。跟她打过招呼，我自顾自地看着孩子在门口那个小斜坡上跑上跑下，我弯着腰张开两只胳膊，护着孩子。不时问孩子：“宝宝累不累，歇会儿吧？渴不渴，喝点水吧？”

　　“养个孩子容易吗？像老母鸡护雏似的。”王奶奶蓦地说了一句。

　　我伸伸腰说：“可不是吗？养个孩子真不容易。”

　　王奶奶用鼻子哼了一声：“你们现在养一个孩子都觉得不容易了？大姑娘，我养了八个孩子。你们现在是想吃什么有什么，我那时候是树皮草根都没的吃，我养了八个孩子。”

　　我惊讶地说：“是吗？”

　　王奶奶说：“你看我从来不逗人家的孩子。我自己养了八个，我都养伤了我。看见小孩，我也喜欢不起来了，够够的了。现在我的孙子都比你大，可你看谁来看看我呀？”

　　“小时候，都是吃我奶长大的，谁也没嫌我脏，现在一来就嫌我脏。小时候困难，家里没的吃，一看我嘴动弹，就伸过几只手来说‘妈，我饿。’你说孩子饿，我这当妈的能咽得下去吗。大姑娘，不怕你笑话，我路边捡一口窝头，我都不舍得放嘴里。辛苦巴拉地养大八个孩子，现在谁想着我了？”

　　我看着孩子，边听着王奶奶的这些唠叨，我开解她：“都有自己的家了，还是忙吧？再说，咱们这小区交通也不太方便，来一趟也不容易。”

　　王奶奶说：“大姑娘，你这是劝我呢。他们都有汽车，要想来一会儿也就来了。没人来，我也不盼着，爱来不来！你现在这么疼孩子，将来还不知道指得上指不上呢？”

　　我边给孩子擦鼻涕，边附和着王奶奶说：“是呀。也不指望孩子什么，只要她好好的就行了。”

　　真是不知道，我的孩子长大后，能回忆起有关我的什么呢？她能记得这些日复一日的琐碎，能记得这些我被她指挥得团团转的时光吗?

　　几天后的一个下午，下楼看王奶奶和一个中年男人一起出来，往一辆蓝色捷达车的后备箱里装东西，一个个系着的小塑料袋。王奶奶站在楼前，看车远远地走了，才回来，高兴地跟我说：“二儿子来看我来了。我二儿媳妇爱吃馅，我给包了些大包子。上班没空做饭，放冰箱里早上热热当早饭吃。”

　　当妈妈的牢骚归牢骚，唠叨归唠叨，来了还是把自己有的，孩子爱的，给装上。你拿着，她就高兴，她就认为你不嫌弃她，还需要她。

　　当我们的心肝宝贝绕膝承欢时，还记得我们自己曾经绕着爸爸妈妈腿转的岁月吗?还记得那些细碎得无法拢成团的爱吗?

（责任编辑：贺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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