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中午，上海交通大学管理学院的博士生王延峰和他的11位同学又在凤阳县政府的食堂碰头了。顶着县长助理、办公室副主任、旅游局副局长的职衔，这群博士生已经 在这里挂职工作半个月了。在半年的挂职期内，他们的最大任务是为凤阳制订“十一五”发展规划。

　　“工业”与“旅游”之争

　　刚刚拿起筷子，在工业局挂职的任声策就兴冲冲地宣布，找到了凤阳经济未来发展的一大亮点，“半个月考察下来，我发现这里非常丰富的石英砂矿产资源并没有充分开发，仍然停留在粗加工和普通玻璃制品的加工方面。将来可以开拓玻璃深加工和精加工工业。加上土地优势、交通优势和劳动力优势，完全有可能把这一产业发展成为凤阳县的支柱产业之一。”

　　小任话音未落，在旅游局挂职的王柱立刻反驳：“石英砂工业的进一步发展会影响空气、水等环境指标，对这里的旅游业将形成重大打击。”王柱强调，凤阳县有丰富的旅游资源，不仅有优美的自然景观，还可以开发红色旅游、现代农业旅游。他调查的结果是，目前凤阳县的旅游收入几乎全是门票收入，这表明旅游业的深度开发几乎还是一片空白，这个绿色经济领域发展空间很大，“这才是凤阳未来的支柱产业呢！”

　　一时间，王柱和任声策争论得不相上下，工业系统挂职的和旅游系统挂职的博士生形成了“两大阵营”，大家都放下了筷子加入进去。

　　光看数据是不够的

　　“既然是来帮助制订‘十一五’规划，就不能只让现成的数据牵着鼻子走，还是到村里去走走，找农民谈谈吧。”在县政府挂职的范磊的这个建议，中止了“工业和旅游”的争论，博士们立刻低头扒饭。

　　下午上班时间是三点，大家集体行动，一点钟就出发去各个乡镇了解情况。

　　第一站是武店镇，这是个以农业为主的经济强镇。到菜场和菜农聊天，正在卖黄瓜的李老汉告诉他们，全家4口人有两个劳动力，每年家里种菜的纯收入为2400元左右，还种一些粮食，“在这里就属于中等水平了。”今年下半年，李老汉还打算参加镇里的大棚蔬菜计划，种些经济作物提高收入。

　　在菜场，他们遇到了小岗村技术员小万的妻子，他们家一共6口人，两个劳动力，家中种了5亩葡萄、4亩黑豆，每亩葡萄年收入可以达到2000元，黑豆则是1500元。小万还有亲戚在其他镇，一家4口人，每年养两季蚕宝宝，每天为了喂饱，自己忙得都没时间吃饭，一季蚕宝宝可以收入三四千元。王柱表示，光看数字，小万他们家是这里收入比较好的了，但这些都还没有算上劳动力成本，“我们发现，当地应用的一些统计方法并不科学。在制订规划的时候，我们会参考实地了解到的情况。”

　　劳动力是不是优势

　　晚上6点钟，县政府食堂。博士们在饭桌上又讨论开了，这次的主题是如何改变劳动力低廉的单一优势。

　　这半个月来，博士们与主管部门的负责人交流，对方谈到凤阳县的优势时，不约而同地提出我们这里最大的优势是劳动力低廉。当然，一些来投资的企业也是冲着这一点来的。而在博士们看来，这是没有长期竞争力的优势。王延峰解释说，在计算收入的时候，这里的农民不会把劳动力算作成本。当然，过去农民不把劳动力算作成本是因为他们没有选择，他们把付出的一切劳动力都认为是理所应当的，但现在农民的选择增加后，劳动力就应该也折成成本。而且长远来看，不应该认为低廉的劳动力才是优势，必须通过提高劳动力素质，改善投资环境等来寻求新的发展。

　　热烈的争辩，并没有得出一个可以操作的结论，但博士们却认定这是一个对凤阳“十一五”规划制订具有重要意义的话题，“应该继续探讨下去。”

　　“虽然我们这些博士生都是从农村考出来的，但真正和农村全方位接触，对农村生活进行全面了解也就是在这半个月中。”范磊表示，以前只笼统认为农村的观念不够开放，来了以后才明白现实情况，以及形成的原因到底是什么。

　　事实上，博士团是通过校内竞标才拿到凤阳这个项目的。交大规定，必须是由同学组成的团队才有资格竞标。凤阳博士团是由11名管理学院博士生和1名国际关系学院博士生组成的，大家在决定组团后，都做足了“功课”。用王延峰的话说，凤阳博士团有两个特点，全部是农家子弟，以及全部是中共党员。“我们将把所有的情感倾注到工作中，因为我们相信，这就是我们报效国家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