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原街头张贴的留学中介宣传海报。 罗盘摄

　　7月6日清晨，正为孩子高考失手而犯愁的太原东港路五机社区的王先生，上班时被一则题为“留学特大喜讯”的海报所吸引。海报上写道：“中国教育部批准专业留学机构……为您免费申请国外大学，免费提供外语培训。”按照这个海报所宣传的，王先生的孩子不用再参加任何考试，只要付足10万元人民币的学费，一年就可以拿到美国林肯大学的MBA学位。

　　与此同时，同样的海报也出现在太原市的其他社区内。“留学韩国，四年本科期间免学费，免住宿费，免餐饮费，在校每月一万元人民币以上的收入，毕业后还包分配。”真有这样的好事吗？记者决定对张贴这些广告的留学中介进行调查。

　　破绽：宣传海报内容诡秘，合同规定模糊，登记的也是私宅电话

　　家住太原市并州南路社区的赵先生给记者提供线索，他的侄子正在跟这家发海报的中介机构联系，准备出国深造。记者首先找到了中介机构发的宣传海报，发现海报上的内容诡秘，破绽很多：一是不留招生单位；二是不写联系人姓名，只有电话号码；三是不写办公地点。

　　7月13日，记者以学生家长的身份，来到了这家名为“山西省外事服务中心国际教育部”的中介机构。记者发现，他们所出示的合同规定也很模糊。特别在各方应承担的责任、费用按何比例收取等敏感问题上，合同基本上都未作明确规定。既然是所谓教育部批准机构，为什么不把公司的名称印在自己的宣传海报上？记者得到的回答是：因为贴海报不合规定，公司担心被查。

　　离开“山西省外事服务中心国际教育部”，记者拨打114核实这家公司公布的电话号，却被告知这是私人住宅电话，并非以公司名义申请。

　　记者随后与山西省外事服务中心取得联系。一位负责人说，全省可办理留学中介的机构有8家，其中并没有“山西省外事服务中心国际教育部”。记者登陆教育部教育涉外监管信息网，发现这家公司所用的资格认定文号“（教外综资认字）［2004］286号”应属中国国旅贸易有限责任公司。按照有关规定，即使获教育部批准的跨省经营留学中介机构，在山西办理业务，也必须到山西省教育厅备案，并到山西省工商局办理相关手续，否则，就属非法经营。记者从山西省教育厅外事处询得的回复是，这家公司并没有在此备案。

　　真相：打着“交换学生”的旗号，给国外一些家庭找保姆或雇工；或以提供入学、签证等一站式服务为幌子，牟取暴利

　　7月14日，记者再次以学生家长的身份拨通这家公司的电话。一位公司员工向记者介绍说，他们采取交换学生的办法向美国输送学生，签证率100％。孩子在美国需要先上一年高中，寄宿在当地交换生的家庭。整个介绍费、机票、学费和生活费等大概有11万元人民币。他还说，孩子高中上完后，可以经他们帮助就读国外大学。

　　除了美国之外，这位公司员工还竭力推荐记者的孩子赴韩国留学。理由是他们掌握着韩国一家公立大学的20个奖学金名额，较有把握。所需费用为每年约3万元，5年不超过20万元，毕业后获得学士学位，能直接安排在韩国某知名公司工作。

　　在这家公司附近，记者碰巧遇到一位同样来此咨询过的学生家长。这位学生家长告诉记者，不要相信他们，他们只要赚了钱，就和你拜拜了。

　　据介绍，进入国外比较好的公立和私立学校，一般需要参加严格的入学考试，难度很大，绝不是有钱就可以上。有些中介公司，一方面打着“交换学生”的旗号，给国外一些家庭找保姆或雇工，捎带着挣介绍费；另一方面以提供“咨询、入学、签证……毕业、就业”一站式服务为幌子，牟取暴利。

　　中介的利润究竟有多大？记者请教了一些业内人士，据他们讲，中介机构将服务费定在3000元以上就能获利。而这家公司收取1．5万元到3万元的服务费，还能得到介绍一个学生所抽取的相当于学费10％左右的酬金，显然存在暴利。此外，正规留学中介要向政府相关部门缴纳50万元的保证金，以备出现问题时对学生进行赔付。而非法留学机构根本不缴纳保证金，出了问题，家长很可能找不到负责人，难以索赔。

　　反思：“黑中介”猖獗原因很多，学生和家长务必慎重选择，以防受骗

　　就在记者结束采访时，这家中介公司声明，他们是北京“（教外综资认字）［2004］286号”企业的授权单位。他们甚至说，由于业绩突出，山西同行在刻意排挤他们。但是，记者同时听到专家的声音：如果中介公司没有在山西有关部门注册，其经营行为的合法性就将受到怀疑。一些留学“黑中介”之所以猖獗，原因之一就是因为他们大都有背景，在看似合法的外衣下活动，让老百姓很难甄别。

　　“黑中介”屡禁不止的另一个重要原因在于监管不力。业内人士介绍，我国留学中介机构的服务资质由教育部和公安部认定，须由当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企业登记注册手续，由机构所在地公安机关的出入境管理部门备案后方能开展业务。这种相对分散的管理，极易造成相关职能部门各自为战，不利于聚力打击。此外，留学中介服务往往涉及对外事宜，政策性、技术性极强，也给职能部门监管加大了难度。

　　再者，对违约违规中介的惩戒机制未能真正建立，也是造成“黑中介”猖獗的原因之一。“黑中介”一旦有利可图，就不惜铤而走险，现有的处罚手段和办法在他们面前往往显得软弱乏力。同时，面对“黑中介”，合法留学中介也因其本身没有权力、没有资格去监管市场，找不出更好的办法。

　　山西外事及教育界有关人士希望，家长在选择留学中介时一定要广泛咨询、慎重选择，签订合同前，务必要确保中介公司的合法性，以防上当受骗。许多业内人士则希望，尽快强化行业管理，通过制定统一的行业服务标准、优化服务质量，打压“黑中介”的生存空间。

　　《人民日报》 (2005年07月19日 第五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