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录:武大校长顾海良谈高校管理与学术自由

2010年03月08日12:14  来源:人民网-教育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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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录:武大校长顾海良谈高校管理与学术自由
  ·时间:2010年3月7日10:30——11:30

  ·嘉宾:全国人大代表、武汉大学校长顾海良

  ·主题:高校管理与学术自由

  【嘉宾简介】顾海良:十、十一届全国人大代表。教授、博士生导师,现任武汉大学校长。原武汉大学党委书记。经济学家、教育家,马列主义专著作者。社会兼职:国务院学位委员会学科评议组理论经济学组成员、全国马克思主义经济学说史学会会长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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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持人]:各位网友,大家好!欢迎收看人民网视频访谈。今天我们非常荣幸邀请到了全国人大代表、武汉大学校长顾海良就高校管理与学术自由等问题与广大网友进行在线交流,首先有请顾校长跟网友打声招呼。 [10:38]

  [顾海良]:大家上午好。 [10:38]

  [主持人]:顾校长,您对政府工作报告哪些感受最深? [10:38]

  [顾海良]:我对政府工作报告中关于教育部分特别感兴趣,或者给予特别的关注,审议的时候也都感到,总理这次对教育工作所论述的部分跟往年相比内容更多了,而且一个特点就是跟规划纲要结合起来。这里有三点:第一、对教育发展地位的认定更清楚了。总理在这个报告中说了一些非常好的,也是非常重要的话,认为教育、科技、人才是国家强盛、民族振兴的基石,也是综合国力的核心。而且把教育、人才和国家的强盛放在一起,一流的教育培养一流的人才,只有有一流的人才才有一流的国家,这样说明政府对教育的发展战略放在重要的位置。 [10:39]

  [顾海良]:第二、我们这几年来一直把教育看作是改善民生的一个重要方面,同时也是目前改善民生之首,这次总理提出了一个非常重要的观点,就是要围绕改善民生谋发展,我们的发展为什么?一个中心的问题就是改善民生,教育是民生的重要内容之一,在改善民生的角度强调教育,政府的投入,全社会的关心。 [10:40]

  [顾海良]:第三、总理讲了一句话,就是要抓紧启动实施国家中长期教育改革和发展规划纲要,从这一点出发,总理对2010年教育工作提了五点具体的内容,这个五点具体的内容也是十年规划纲要中一些长期的工作,战略性的工作。但是2010年是实施十年规划纲要的奠基之年,在第一年应该做什么,应该从哪儿切入,我想已经说得非常清楚,今年和往年相比都重视教育,但今年重视教育从我刚才说的三点显示出来了。 [10:40]

  [顾海良]:我作为来自教育战线的人大代表,对教育部分更为感兴趣,同时也对如何做好教育工作提出了我的一些观点和想法。 [10:40]

  [主持人]:刚才您提到了教育规划纲要的发布,您作为一个高校的管理者,对教育规划纲要最关注哪几个方面? [10:41]

  [顾海良]:从规划纲要来讲,是对教育未来发展的一个全面的部署,我在高校工作,对高校的发展更为重视,今后十年高校发展的基本方向,基本的方针,还有高校管理体制改革,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就是政府对高等教育的投入的去向,也提到了政府投入和社会投入的结合问题等等。学校如何树立更良好的社会形象,把高校办成人民更加满意的大学等等。现在纲要里面都有了具体的说明。 [10:44]

  [主持人]:武汉大学作为国内的知名高校,您现在担任武汉大学校长,我们知道您以前担任六年的武汉大学的党委书记,您能谈谈党委书记和校长的最大区别吗?还有您的管理经验能给我们介绍一下吗? [10:45]

  [顾海良]:我在人民大学教书教了11年,应中央和教育部的要求先担任了武汉大学的党委书记,前年改为校长。我自己觉得在高校中间我可能更适合于当校长,党委书记和校长的区别?党委书记起到了高校班长的作用,他能够把学校党委对学校全局工作的谋划能够做好,谋大局,抓整体发展,校长可能是党委集体决定的一个执行者,全权的执行者。大学校长就是把工作辅助于教学教育实践,对行政工作来讲,校长要全权负责的,这可能是一个主要的。 [10:45]

  [顾海良]:另外,我觉得校长的责任是不是更大一些,因为党委的重大决策是票决制,重大问题要经过党委常委会票决的,校长也是常委会成员之一,票决是一个集体决定的,决定以后校长全权负责,校长个人要拍板决定哪些事情能做,哪些事情不能做,哪些事情要花大力气做,哪些事情可以一带而过,把这些行政资源和教育资源得到合理的配置,所以他的行政性的工作,协调性的工作,换句话说就是比较具体的实践工作多一些。 [10:45]

  [顾海良]:我担任校长一年多来,感觉到工作更为具体了,和老师、同学直接的接触更多一些了,对学校的行政资源,学术资源等等配置的想法可能也更多了一点,就这个区别可能非常重要。 [10:46]

  [主持人]:在您来我们人民网访谈之前,我们在网上征求了网友的提问,有一位网友叫“深海”:他说今天我在网上看到了一位“80”后高校女教授的博客,她说待遇低,对自己的前途感到迷茫,他想问顾校长,武汉大学对教授的待遇是怎么样的,要到武汉大学当教师需要哪些条件? [10:48]

  [顾海良]:我们现在教师两个来源,一个是直接招收新的教师,另一个是引进一些新的教师,我们聘任教授和副教授是向全社会开放,这个是我们现在进教师的一个比较畅通的渠道,这个渠道肯定要有一定的教育教学的经历,一定的科学研究的水平等等。还有聘任一些优秀的人才,这个对补充教师是一个重要的方面,可能补充教师的大部分还是青年教师。我们现在进的教师,要有比较好的思想品德,有热爱教育教学的精神,包括奉献精神等等。另外,也要有一定的学历学位,我们现在提出从学缘结构,本校的教授我们控制在1/3左右,60%从外校进的教师,现在要求是要取得博士学位的,并且要有一定的科研能力的体现,比如科研的成果,或者博士论文得到比较高的评价,这几年我们都是这么做的。 [10:48]

  [顾海良]:今年有一个小的变化,这几年我们觉得有的教师进来以后,通过这种短暂的评价有的有博士学位,有些教师对教学工作看得不是很重,好像就是为了搞科研,为了纠正这样一种倾向,我们今年提出来,部分专业教师招收,博士后进入武汉大学来工作,也要担任讲师,协助老师做一些教学工作,同时这个期间也完成博士后的研究工作,我们检验一下他的教学能力,教学态度,对教学的热爱程度等等。这样有两年多的时间以后,觉得这样挑选更合适,也要看看同学们喜欢不喜欢这样的老师,这个老师是不是热爱教学,敬业的精神到底怎么样,两年到三年以后,最后确定正式聘为武汉大学的教师,现在开始试点。这样双方都有一定的选择自由度,可能会更好一点,这是部分专业做了改革,大部分教师都是通过签定合同,三年之内有聘和不聘的前提,经过一段时间以后就成为终生的教师这样一个过程。 [10:50]

  [顾海良]:现在我感到,包括像武汉大学这样的刚留校的教师,在经济上是不很宽裕,一方面教师来了以后全身心的投入教学科研工作,但是他独立申请科研的可能性不是很大,还要和其他一些老师合作,最主要的是教学工作是一种极大的付出,按现行的工资制度,工资不是很高,我们给予一定的补贴,比如每个月一千多元的住房补贴,还有科研的资助,比如我们设了所有进校的有博士学位的教师都可以申请学校设的自主的课题项目,这个在2009年经费已经达到1000多万,青年教师都可以来申请,这个额度还是比较大的。 [10:52]

  [顾海良]:所有这些方面只能资助老师的教学和科研,工资本身,我们认为还是不够高的,甚至是有一些是有困难的,特别一个困难就是住房的问题,因为现在学校基本上还是按照社会的商品房,市场化的方式,房价往往会成为制约教师们全身心投入教学和科研的一个重要的障碍。不讲买得起房子,能租得起非常体面的房子就有点困难了,这样就使得有些老师不得不进行一些走穴的工作,这样长期下去肯定是不好的。 [10:53]

  [顾海良]:所以,经济问题还是一个大问题,我们现在采取了一个办法,按照学校的政策能够提高一些青年教师的补贴,但这个补贴按学校的财力也还是有限的,特别是家庭比较困难的青年教师,他还有一个还贷款的问题,当年在学校求学的时候一些贷款还要还,有的还要资助父母,所以对这个群体来讲是很困难。 [10:54]

  [顾海良]:我们在多处场合呼吁,如何为青年教师提供一个更好的科研环境,我们希望教师全身心投入科研教学工作,但是作为政府,作为学校领导都有这个责任和义务解决这些问题。像武汉大学,国家投入还是比较多的学校,教师还有这样的困难,我知道其他一些高校的教师可能困难更大,很少有学校能够拿出1000万科研经费来资助青年教师的科研。我觉得这位老师讲的情况具有一定的普遍性,大部分学校青年教师都存在这样的问题。 [10:55]

  [主持人]:下面还有一位网友,叫“我的大学”,他说您提倡尊重学术自由,营造宽松的学术环境,今年在两会期间全国人大代表赵林中认为,学术腐败危害更甚于政治腐败和经济腐败,请问顾校长您如何看待学术自由与学术腐败之间的关系,可以采取哪些措施可以遏制学术腐败? [10:55]

  [顾海良]:我认为学术自由是大学一个基本的精神,同时也是大学的精髓所在,就是举办大学,发展大学,就应该有学术自由,不仅是我们这么认为。我们非常高兴地看到,这次规划纲要里面把学术自由正式的写入了规划纲要(讨论稿),我觉得学术自由要有一些对它的内涵的界定,而不是按字面进行理解。内涵清楚以后,我觉得提倡学术自由不仅不会导致学术腐败,还是对现代学术腐败的一种遏制,是学术腐败的强有力的对抗力量。我自己理解,学术自由在世界各国的大学中都有一个重要的准则,都是以《宪法》为基础,就是你所谓的自由是在《宪法》框架里的自由,而不是超越《宪法》,甚至不是对抗和反对《宪法》的自由,在任何国家的学术自由都是以《宪法》为准则的,我想世界各国都是这样一个规则。有了这些准则,有些人的担忧可能就消除了。 [10:59]

  [顾海良]:学术自由是保护那些科学探讨的结论进行传播的自由,而不保护那些不经过科学的探讨,比如论证的数据是别人的,自己没花费劳动表达出来的东西,这种观点的表达是不受学术自由保护的。学术自由是鼓励大家进行诚实的科学研究,对自己研究的成果进行自由的表达,这个我想对于我们现在学风问题,对于好的学风的弘扬,对学术腐败不良现象的遏制都正面作用。 [11:00]

  [顾海良]:学术自由强调的是平等的学术的讨论,对不同意见应该平等的,对别人学术的探讨应该以一种宽松的,宽容的,宽厚的心态去理解,去讨论,而不是出现了反对自己的学术观点的就进行谩骂等等,也不是依靠政治、行政的势力来压制不同的学术观点。我们现在看到一种现象,就是你批评我了,感到非常恼火,在网上采取谩骂的方式对待不同的意见,人们就不可能以这种平静的心态评论你的学术观点的真和伪,都被一些宗法的,行政的,政治的事情压的不能说话了。 [11:00]

  [顾海良]:这三点并不是我个人独有的观点,而是海外很多大学专门研究学术自由这个问题的人,得出的一个普遍的结论,有了这个学术自由,对遏制大学的学术腐败和学术的不良倾向。我们现在学术观点的表达,大家可以看到,到底是诚实探讨,还是从别人那里拿来的,这个在学术自由的大旗下,是不允许存在的,现在大学提倡学术自由,恰恰是遏制学术腐败,消除学术不良之风的一个重要的举措。 [11:01]

  [顾海良]:所以近年来我在多种场合提倡学术自由,尊重学者崇尚学术等等,这些是大学的一些重要的精神,也是办好大学的重要准则,更是我们应对现在大学中一些腐败现象,一些不良之风的重要良策。 [11:06]

  [主持人]:顾校长,去年我们武汉大学发生腐败案,您认为这个问题是出在哪方面? [11:06]

  [顾海良]:去年8月底9月初沸沸扬扬,我把它称作是多事之秋,我们一位常务副院长和常务副书记先后被检察院犯罪嫌疑进行刑拘,现在正在侦查中间,最近我询问了省高检的负责同志,审查基本结束,即将进入法院进行审理,这个按照规定,之前是不能对这个案件进行传播的。 [11:07]

  [顾海良]:当时出现的时候,我曾经讲过“三个不能”、“一个加强”,所谓“三个不能”,第一个“不能”,就是不能因为个别校领导出现问题,就认为整个学校领导班子,甚至整个学校领导层都有问题。第二个“不能”,就是不能因为在某个环节上出了一些问题,比方在财务管理等等方面,就认为学校的的整体工作都有问题,因为武汉大学2000年四校合并,我们走过了不平凡的10年,这10年发展取得的成就不能因为在某个环节上出了问题而感到全部失败了,甚至引申到合校就是错的等等。第三个“不能”,不能因为在某个时间段出现一些问题,而否定整体工作都有问题,因为这些犯罪的事件发生在某个时间段,发生在某些事情上,发生在个别人的身上,不能因为这样就归结为整个10年都有问题,可能不是一个很好的辩证思考问题的方式。同时,提出了“一个加强”,加强反腐倡廉建设,特别要加强适合于武汉大学实际的反腐倡廉建设。 [11:07]

  [顾海良]:我在担任党委书记期间,认为我们是非常重视反腐倡廉的,容易出问题的制度我们确实制定了的,现在的问题就是进入武汉大学新的时期,特别这两位常委出了问题,我们反思一下,在哪些环节上,哪些制度上我们还有缺憾,要进一步进行完善,而我们以前有的反腐倡廉工作的经验好好总结一下,进一步加强反腐倡廉建设。学校的反腐倡廉建设更重要的是结合学校的实际,因为这几年武汉大学发展的非常快,我们各种的经费投入也在增强。 [11:09]

  [顾海良]:比如武汉大学四校合并的时候,学校的整个财政收入是9.78个亿,但是到2009年,我们整个科研经费已经接近30亿,从10亿到30亿花了10年的时间,经费的数量庞大,经费的数量用于学生的学习,用于校园的建设等等,原来一些旧账我们在慢慢还,比如我们的学校宿舍怎么更好一点,环境怎么更好一点,这涉及到大量的建设问题,学校如何加强反腐倡廉的制度建设,建设反腐倡廉的教育,就变得非常重要。两位常务的事情给我们很大的教训,所以“三个不能”和“一个加强”也得到老师们的认同。 [11:09]

  [顾海良]:事件发生以后,社会给予很大的关注,我也反思了,为什么发生这个事情会有这么大的关注,甚至网友们给予我们严厉地批评,那个时期我作为党委书记,后来作为校长,这样的反映是大家更希望大学能够在社会起到一种示范作用,我们不仅要把科研教学搞好,而且要树立良好的形象,使人民群众感到更加满意,出现这样一个案子,人民群众的批评,强烈的抨击,我们是能够理解的,起先有点不理解,后来理解了,特别是去年11月底,国务委员专门到武汉大学视察。我们现在学校毕业出去的有三十五六万,有上千个校友直接打电话给我们,进行了批评,同时也提出了建设性的意见。我在2010年元旦专门有一个致全校师生员工的信,我代表学校表达了这个愿望,就是不辜负广大人民群众的期望,力求以此视为教训,能够更好地从各个方面,特别是树立社会形象等等把学校办得更好。 [11:10]

  [顾海良]:你刚刚提到的这个事情是一件坏事,是我们不愿意看到的,但从原因来讲,可能学校接触的人多了,难以避免社会上的一些腐败现象进入学校,人们讲树欲静而风不止,我觉得学校有能力,而且完全可能遏制这种腐败现象继续发生。所以,我要感谢网上的网友那个期间对武汉大学真诚的期望,严厉地批评,我们表示感谢。我在这里,代表学校向大家表示不仅把武汉大学的科研教学搞好,而且树立武汉大学百年老校的形象。 [11:11]

  [主持人]:还有一位网友向您提问,您对关于官员治校情况有没有感到压力?您现在享受什么样的待遇? [11:11]

  [顾海良]:关于教授在学校的地位,我们在讨论的时候,长期以来基本上有三种提法:一是主张教授治校。二是教授治教。三是教授治学。我本人主张教授治学这样一个提法,在八几年前,我在当党委书记的时候曾经对党委领导下的校长负责制作出一个诠释,我提出了四句话:一是党委的集体领导。二是校长负责。三是教授治学。四是制度保障。这四句话在去年高校学习实践科学发展观的时候,认为这四句话还不够,又加了一句话,那就是学术自由、制度保障。我认为这是对党委领导下校长负责制比较全面的诠释,这是作为高校的党委书记到校长职责转变以后,对这个制度的理解。我为什么提倡教授治学,我提出了五个方面,学校要有教书育人的良好的品质,学者应该自律,不断提高自己的思想境界,学术,教师应该专注于学术,在这方面如何提高自己的学术水平,把自己的科学研究和教学工作做得更好。学科,如何提高自己的学科建设水平,教授们有责任,教授们应该规划和谋划学校学科的发展。学风问题,我们在四年前制定一个师德铭,学生,之所以成为老师,之所以成为教授就要培养学生。这几个学体现了教授治学的内涵,可能比教授治校,教授治教的提法更全面一点。 [11:16]

  [顾海良]:作为学校的管理,去行政化的提法,是表明了大家对学校存在的官僚化倾向的一种不满,但是可以看到,现代大学制度中确实有行政管理的必要性,在现代大学里面,大学的功能发生了变化,教学、科研、学科建设、社会服务,特别服务以后,与社会的交往更多了,里面有一些行政管理的问题。武汉大学建校100多年,可以讲在新中国成立前一年武汉大学的学生只有600多,可以通过教授治校完全可以,但是现在武汉大学的学生已经有5万,如果没有科学的管理办法是不行的,但是学校不能行政化,去行政化不是去掉所有学校的管理,要把行政管理的弊端去掉,进一步强调教授治学的重要性。 [11:17]

  [顾海良]:作为学校的管理,去行政化的提法,是表明了大家对学校存在的官僚化倾向的一种不满,但是可以看到,现代大学制度中确实有行政管理的必要性,在现代大学里面,大学的功能发生了变化,教学、科研、学科建设、社会服务,特别社会服务以后,与社会的交往更多了,里面有一些行政管理的问题。武汉大学建校100多年,可以讲在新中国成立前一年武汉大学的学生只有600多,可以通过教授治校完全可以,但是现在武汉大学的学生已经有5万,如果没有科学的管理办法是不行的,但是学校不能行政化,去行政化不是去掉所有学校的管理,要把行政管理的弊端去掉,进一步强调教授治学的重要性。还要建立学生委员会,学生委员会对学校资源的配置具有一定的权利。在武汉大学除了校一级学术委员会之外,教授一级还有学术委员会,校长不能担任为委员会的主任或副主任,避免校长利用自己的行政权利配置学术资源,这是不允许的。当然这个制度在不断完善当中,武汉大学是不是杜绝了官僚化的倾向,我不敢说,但是我们总是力求,在消除行政管理的弊端,有一定的行政管理,但是更多的希望能够提倡教授治学,也就是把行政资源的配置和学术资源的配置由不同的主体来完成,这样起到一个更合理的配置学校的整体资源。 [11:20]

  [顾海良]:至于我个人,大家也知道,我经历实际上是很简单的,我前面讲过我在人民大学当了11年的教师,也是研究生毕业以后到人民大学工作,从助教一直到教授,我比较幸运在人民大学的环境中,用了7年的时间从助教变为教授的,当时也是专注于学校教育教学的工作,应该说那时候年轻,取得了一些成绩。后来96年的时候,就到教育部工作,那段时间是为官,副司长和司长,当然也非常幸运在很短的时间里面当的司长,2001年年底我到了武汉大学工作,因为那时候是司长了,武汉大学校长、书记定为副部长级的领导,我作为司长就成为武汉大学的党委书记,定的级别为副部长级,不是因为我去了定的,而是学校本身就是这样定的。我可能更把自己当做一位教师,我曾经在一本专著当中有一段话,假如允许我再选择自己的职业,我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大学教师。我一直认为我是一个大学教师,我是以教师的资格和资历领导武汉大学。 [11:20]

  [顾海良]:至于我个人,大家也知道,我经历实际上是很简单的,我前面讲过我在人民大学当了11年的教师,也是研究生毕业以后到人民大学工作,从助教一直到教授,我比较幸运在人民大学的环境中,用了7年的时间从助教变为教授的,当时也是专注于学校教育教学的工作,应该说那时候年轻,取得了一些成绩。后来96年的时候,就到教育部工作,那段时间是为官,副司长和司长,当然也非常幸运在很短的时间里面当的司长,2001年年底我到了武汉大学工作,因为那时候是司长了,武汉大学校长、书记定为副部长级的领导,我作为司长就成为武汉大学的党委书记,定的级别为副部长级,不是因为我去了定的,而是学校本身就是这样定的。我可能更把自己当做一位教师,我曾经在一本专著当中有一段话,假如允许我再选择自己的职业,我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大学教师。我一直认为我是一个大学教师,我是以教师的资格和资历领导武汉大学。 [11:24]

  [顾海良]:我不知道副部长级有多大的待遇,我现在坐飞机出差,还照样坐经济舱,我现在北京的住房也有112平米,在武汉大学是借用的一个住房,租用的,也就是100平米多一点,我的房子还是教育部当司长的时候分给我的一个小的房子,我不知道有什么更多的待遇,我也不以这个为自豪。假如一个大学的校长以自己的行政级别而自豪,我觉得这样的大学校长肯定是一个没有出息的校长,因为他只有靠这个来壮大自己的胆略,我觉得没有必要,也行不通。 [11:25]

  [顾海良]:身为这样的高官没什么压力,因为我是二级教授,拿的也是二级教授的工资,我不知道还有什么更多的,确实从内心还不是很看重,我自己在人民大学当了教授,也当了院系的主任,按行政级别说起来也是副处和正处的位置,在大学里面,教授做了系主任更没有当官的观念,也不允许有这种观念。社会上对大学的这种行政级别是不满意的,我也赞成,因为这个大学是副部长级,那个大学是正厅级,我觉得没有这个必要,一个校长大家认可程度的高低,有赖于这个学校的发展,有赖于这个校长的教育思想,教育实践和他所领导的学校的教学的成果来体现这个学校的地位和水平,体现这个校长在人们心目中的地位。 [11:25]

  [主持人]:综合的一个体现。 [11:26]

  [主持人]:还有一位网友说曾经有媒体报道称,在深圳市的一个行政单位公开招聘一名处长,居然有40名大学教师来竞争这个地位,在我们眼里大学教授是一个有社会地位的职业,但似乎当官比当大学教授更有吸引力,对这个问题您怎么看待? [11:29]

  [顾海良]:你讲的这个问题我们很多人也很质疑,有一位教授就直问我,为什么社会上招聘的热门岗位有这么多大学教授去申报,他表示非常不满意,希望学校注意这种现象,我认为这可能是一部分教师的一种想法,这个想法要区分开来,有的确实想把自己教学中形成的理念、观念转变成对实践,希望检验一下自己的能力,发挥一下自己更大的作用,他们大部分是想检验自己学的东西在社会上是不是管用,这个是允许的,过了两年以后就不能再做教师了。我们现在有一部分教授就是这样的愿望,特别是学经济管理的,学法律的,这些老师假如经过若干年的锻炼,再回学校进行教学,有利于教学工作。 [11:29]

  [顾海良]:还有一部分老师,可能觉得社会上的官员是不是比教授更重要,甚至还有个别的教授认为地位更显赫,一个教授在学术圈子里面,谈不上更多的权力,也不排除有些教授觉得官员的地位更为显赫,但是我觉得要区分一下里面各种各样的情况。我了解,在武汉大学也有到社会上报考的一些官员,包括之前一些老师跟我们谈心,希望去,我们也询问他们的意图,我们也把一些教师派到地方上去锻炼,但这是以学校为主的,希望他们通过实践能够回来的。这种制度,教授去当官,当完官一段时间回来还当教师,这个对学校是有好处的。 [11:30]

  [顾海良]:至于那些想谋取更大的权力,更显赫地位的个别的教授,我想他们有自己的追求,对于他们的要求我们也会同意的,因为这是一种职业的流动,人员的流动,自然允许社会上其他阶层的人可以进行人员的流动,我们也得允许教授们进行工作岗位的流动,对他们我们还是采取支持的办法,甚至你报告失败了,我们也认可你可以继续在学校工作,也没有任何的歧视。所以出现这种现象,主要的还不是学校的原因,可能还是社会的某些导向问题,希望大家不要认为,所有的教授去报考这种职位都是这么想的,还有为了提高自己的科研教学水平。所以,希望大家以宽容的态度看待这种现象。 [11:31]

  [主持人]:有一位网友说北大搞了一个中学校长推荐试验,高校招生公平之争有一些非议,您觉得高校自主招生怎么样? [11:32]

  [顾海良]:高校自主招生我们今年已经结束了,经过自主招生以后还要进行考试的,这个考试就是要过重点线,湖北地区讲的一本线,过了重点线,800多学生有对自己选的专业比较满意的,全部可以进入武汉大学,这就是进行自主考试的一个好的结果。因为在湖北省录取线要高于重点线60多分,每年都是在55到65之间,这个是录取线,重点线和录取线有60多分的差距,他们可以享受这样一个所谓的待遇。 [11:32]

  [顾海良]:我认为这个工作还正在探索中间,它里面还涉及到两个问题需要我们解决,一是自主招生也是一种考试方式,怎么考?考什么?我们很担心自主考试一次高考变成两次高考,因为我们当初报名大概一万多人,我们很吃惊,好像举行一次高考一样的,来了以后进行考试,进行笔试和面试,我们更多的是考查学生能力,自主考试是两轮笔试和面试,面试就是面对面问一些问题,看学生理解问题、分析问题、解决问题的能力,这样选出来的学生显然我们是比较满意的。但是,假如这个考试里面更多参杂了更多应试的成分,就不是很满意,而且报名的人很多,参加考试最后录取的学生很少,辛辛苦苦来了,把我们考一场,考焦了就回家,即使是录取了还要考试,800名学生中,过不了重点线,对不起,我们还不能录取。 [11:35]

  [顾海良]:所以,这个自主招生只能叫准自主招生,最后那一考决定他的命运,经过学校推荐来的学生大部分都有应考的能力,有的是完全有把握考过你的重点线,不仅重点线,而且还是录取线。所以,我觉得这个是一种探索,但是现在关键问题是自主招生中应该找到一种,或者经过我们的探索,形成一种能够考查学生全面素质的方法,甚至考查学生潜在能力和潜在素质的方法,有的家长觉得我的孩子不错,怎么差两分就上不去,我们考潜在能力、潜在素质的分是很难打出来的,可能各个老师理解不一样,差距会很大,最后分的确定也是很难,难免会出现在判分中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的结果,这样一种结果可能有失公平,为了公平改成应试的办法就不行了。 [11:36]

  [顾海良]:怎么样改?还是要从根本上明确自主招生考试的方法,不能沿用应试的办法,要考学生的能力和素质,特别是学生的潜在素质和能力。在国外很多是5分制,ABCDE就行了,我们还是按百分制,78和79,79和80,到底在考潜在素质能力的时候,能不能判出这个细微的差异,按现在这个方式我是比较怀疑的,所以我们要不断改进考试的内容和形式,这个要完善,但这个不失为一个考试制度改革的一个方面。 [11:37]

  [顾海良]:另外,自主考试中的公正、公开、公平的问题,这也是我们最为担心的,也是社会最为关注的,就是你进行什么样的考试的改革,广大人民群众要求你是公正的。我们现在遇到的难度,就是进行这样一种考试工作量太大,我们为了表达它的公正,由三个老师面试改为五个老师,甚至改为七个老师,这个工作量确实是比较大的,为了进行保密,我们在学生面试当前的8点半开始,我们8点通知哪位老师参加哪个组的面试,这个通知的时间比较晚,老师的准备时间也不长,所以自主考试的公平、公正、公开是我们重视的。希望大家提出更多好的主意和好的间接。 [11:39]

  [主持人]:最后一个问题,请顾教授介绍一下我们武汉大学对于大学生就业的情况。 [11:39]

  [顾海良]:我们这几年一直把大学生就业问题作为一个重要的问题来对待,2010年我们进行的工作启动时间比较早,我们在2009年10月份中旬召开了武汉大学2010年招生工作会议,我们也感到今年大学生招生的形势依然非常严峻,大学生的数量增加,比去年增加了5%左右,另外就是历年所积淀下来的没就业的大学生,现在很难估计是100万还是200万。从就业的数量上来讲,比以往有明显的增加,但是今年就业的形势,就是劳动力需求的形势并不是很乐观,现在我们还是从GDP增长的角度来增加新增劳动力的数量,按现在通常的计算,每增加1个GDP能够解决100万新增劳动力,我们今年的目标是8个GDP,充其量新增劳动力是200万,但现在大学生的数量已经相当大。 [11:40]

  [顾海良]:我们现在想做一下重点的工作,现在大学生群体有两个方面的人员要给予特别的关注,一个是贫困家庭的孩子,来自农村的孩子要给予特别的关注,因为这个群体存在两个方面的困难,一个社会联系的广泛性比较缺乏,有些就业不能排除社会关系,社会联系,社会网络这样一种所谓社会学中间的社会资本的问题,有的时候还甚至起到比较重要的作用。第二,他们这些贫困家庭会遇到一些经济上的困难,我们对这些贫困家庭的孩子希望给予特别的关注,在武汉大学有些院采取一个办法,就是老师和干部每个人辅导和指导其中两三个学生,要保证他们能够就业。有的院系对于经济困难的学生给予一些就业的补助,比如我们历史学系,从去年开始给每个贫困家庭的孩子给300到500元的补助,所以这个群体是一个重点。 [11:42]

  [顾海良]:现在武汉大学来讲,来自于贫困家庭的学生可能要占到23%左右,这是一个不小的数量。第二个是女大学生就业,女大学生就业有一些性别的歧视,我们要向用人单位说明,女生和男生是同样重要的,有的接受了,有的也很难接受,因为他们招工的人是受了老总的委托来的,他无权改变要多少男的,要多少女的,这样希望用人单位支持,女同志不会比男同志弱到哪个地方。这是我们要解决的两个群体的问题。 [11:42]

  [顾海良]:另外我们还开拓一些新的渠道,以创业带动就业,我们在学校期间给他们开设创业课,把一些基础的知识告诉他们。另外老师用科研经费能够解决一部分助理研究的岗位,使一些暂时不能就业的学生机或者有兴趣继续做教学科研工作的,但是又只是本科或者硕士学位的,能不能先做助研的工作,老师用自己科研的经费来解决他们的收入,学校给他们买各种保险,开拓一些新的用工渠道。 [11:42]

  [顾海良]:这中间还应该看到,大学还应该看到今年就业的严峻性,不要把一次就业当做终生的职业,工作岗位的变动也是一种常态,希望大家看到目前的情况下,找到一个完全适合于自己理想的岗位可能也是很难的,就实事求是,适可而止,能够正确的对待今年的就业,所以我们也正在做工作,我们希望武汉大学今年大学生就业状况能够更好一些。但是从往年来看,2009年比2008年一次就业高了一点几个百分点,今年我们也希望能够有一个好的结果。 [11:43]

  [主持人]:今天非常感谢顾校长就高校管理与学术自由方面回答了网友的提问。同时也欢迎广大网友登陆顾校长在人民网的博客,本次访谈到此结束,谢谢顾校长。 [11:44]

  

(责任编辑:姜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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