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格特招蒋方舟合理吗?

厦门大学教育研究院教授、博士生导师 郑若玲

2008年08月25日14:00  来源:解放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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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等教育的活力来源于高等教育各要素的多样性,其中一个重要的方面便是学生来源的多样化

  问:清华大学降60分特招“美少女作家”蒋方舟,是今年高考录取中的一个热门话题。一些人对此感到不解和困惑,认为里面可能存在内幕交易的情况。请问,破格特招蒋方舟合理吗?它是否符合高考改革的方向?

  ———上海东方路 肖梧桐

  答:在有关“蒋方舟事件”的争议中,支持者认为此举乃“不拘一格降人才”,体现了名校风范;反对方则强调降分录取违反教育资源公平竞争原则,侵害了他人获得更好教育机会的权益。不过,也有人虽不反对高校对特殊人才的青睐,但对招生门槛是否过低、如何把握好特殊人才录取尺度和宽度等问题,提出了质疑。

  公众对“蒋方舟事件”的关注,从一个侧面反映了高考在我国所肩负的重要社会功能和具有的广泛影响。正是这种关注,推动了高考制度尤其是1977年恢复高考招生以来,不断朝向公平与透明的改革进程。但毋庸讳言,由于对现行高考制度存在一些误解,公众对高考改革的评判难免会失之偏颇,加之外来的炒作和“追捧”,这一偏颇很容易被放大。

  实际上,应当明确的是,降60分特招“美少女作家”蒋方舟,是有关高校实施自主招生改革的正常结果,是在自主招生政策许可范围内执行的结果,完全符合我国高考改革的方向。

  众所周知,高考自建制伊始便以“全国统考”为鲜明特色。这一特色固然给高考带来了操作简单、运行高效、公平可比等优点,也不同程度地带来忽视能力、缺乏特色等不良影响,不利于高校办学的自主性和特色性。因此,经过了几十年来的实践,教育主管部门确立了高考改革的方向要从统一走向多样,逐步建立起全国普通高校招生统一能力测试为主,与多元化考试评价和多样化选拔录取相结合,政府宏观指导、调控,专业机构命题和组织考试,高校自主招生、自我约束,社会有效监督的高校招生考试制度。

  在这一原则的指导下,2001年江苏省的3所高校首次尝试自主招生,2003年教育部更是赋予了全国22所高校5%的自主招生权。此后,试点高校的数量逐年增加,到2008年拥有5%自主招生权的高校已达68所。2006年,复旦大学和上海交通大学还在全国率先探索实施了“面试说了算,高考作参考”的面试招生改革。

  显然,从高校自主招生改革试点的实践来看,由于有高考成绩作为录取底线和参考,高校可以自主地向符合本校要求的特长生张开双臂,而特长生也得以摆脱单一考试的重压,保持个性发展和独立思考的自由空间。这样的制度设计,兼顾了统一高考所难以周全的公平性与灵活性,其实际效果和社会反响总体上是积极乐观的。

  当然,作为近年来高考改革的重要内容,自主招生试点除了突出“自主选择性”外,也十分注重“透明性”。“自主”让高校摆脱了“高考分数”这唯一的“尚方宝剑”的束缚,可以不再“分分计较”,扩大了高校人才挑选的范围和弹性。“透明”则为这一弹性的制度搭建了监督的平台,让人们对其公平的疑虑尽可能得以消除。

  具体来说,就清华大学录取蒋方舟一事的合理性而言,理由主要有:首先,清华大学自主招生的降分政策及其尺度早已按照程序要求公之于众;其次,蒋方舟作为写作方面的特长生自荐参加了清华大学自主招生选拔的每一个环节,并没有享受到与一般考生不同的“特殊待遇”;再次,作为降分优惠幅度最大的竞争者,蒋方舟事实上也接受了挑战与难度远大于一般考生的严格面试考核;最后,蒋方舟的高考分数加上所享降分优惠的总和,是高于清华大学在该省的投档分数线的。

  清华大学素有爱才、惜才的传统,此次特招蒋方舟并非“破天荒”。且不说解放前钱锺书、吴晗等严重偏科的考生被清华大学“慧眼”所识;就是近年来该校大幅降分招收各种特长生、体育明星或见义勇为者的事迹也不时可见。试问,大学既然可以特别录取各种理科奥赛获奖者和体育文艺特长生,为何不能同样向文学才能出众、综合素质良好的蒋方舟们抛出“绣球”呢?要知道,自主招生的意义就在于为一流高校招收各种类型的优秀生打开一扇“窗户”,投考者经考核确有特殊才能且令高校为之心仪,即使高考成绩未达到规定投档线,甚至不参加高考,而将其录取也无可厚非。

  俗话说,“海纳百川,有容乃大”,体现在高等教育上,便是大学应力求多样化。高等教育的活力来源于高等教育各要素的多样性,其中一个重要的方面便是学生来源的多样化。这也就是为什么国外许多一流大学,无一例外在想方设法吸引不同国别、文化、肤色、种族以及阶层学生的深层原因之所在。当然,在我国的国情和文化条件下,如何使现有的自主招生制度更加规范、政策更加完善、导向更加正确,还需要不断论证、探索和思考。


(责编:邬庆霞(实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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