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一份《學生“慢科研”聯合倡議》獲得廣泛關注。它由上百位國內外高校、科研院所的計算機科學、人工智能及相關領域教師和研究者聯合簽署，呼吁急於進入實驗室的本科生不要隻以論文數量為目標做科研，慢慢來，才能走得更遠。

倡議發出后，在學生群體中引起強烈反響，甚至遭到尖銳批評。一些人直言，倡議者是“站著說話不腰疼”，“上車了就把車門焊死”。

毫無疑問，倡導做慢科研、深科研是正確的。本科生正處在打基礎的階段，需要踏實面對每一個項目，直面做科研的曲折，也享受做科研的樂趣。能力的培養比論文產出更為重要，就算暫時沒有成果，也無需焦慮。正如倡議中所說，論文只是科研的副產品，思考才是科研的本體。

但現實情況是，不是學生不想慢，而是不能慢、不敢慢。對學生個人而言，保研、申博甚至申請實習，論文都是“硬通貨”，是被廣泛採用的篩選指標。沒有論文，就沒有機會，隻有快發、多發，才能在競爭中獲得取勝的砝碼。學術鏈條裡，論文是很重要的硬指標，就算是資深教授，也背負考核壓力，教授團隊裡的學生自然也要做項目、出成果，這種壓力層層傳導，本科生不得不被動應對。

要讓年輕學生願意花時間沉澱自己，就不能隻倡議他們做“慢科研”，更要建設有利於“慢科研”的良好生態。要讓年輕人看到，在評價人才和項目時，研究深度、思考過程真的比論文數量更重要﹔讓他們看到，他們的老師也在下慢功夫、做真學問。

改變已在發生。一些地方和機構已經全面推行“代表性成果”評價制度，並對代表作設定數量上限﹔越來越多院校和機構探索多元化的成果認定方式，以計算機科學領域為例，開源項目、數據集、技術報告等也被視為與論文具有同等效力。這次，簽署倡議的老師也主動承諾，在博士招生中，不將論文數量作為篩選標准，重點考察學生的理解深度、思維品質與科研潛力﹔在各自的實驗室中，將把“培養獨立思考能力”置於“產出論文”之上。

評價指揮棒的變革，是“慢科研”得以落地的前提。當學界前輩在日常招生和人才培養中真正踐行“不隻看論文”，當做“慢科研”的學者真正得到認可、獲得褒獎，當學術共同體真正願意給“慢”留出空間，屆時無需大聲疾呼，年輕人自然也能沉得下去、慢得下來。（張蓋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