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浙東唐詩之路的起點，有這樣一所學校：教室裡沒有高高在上的講台，也沒有整齊劃一的橫排座位，合作區、探究區、展示區、閱讀區錯落分布，孩子們在開放靈動的空間裡自在學習、自由交流。教室之外，走廊變成探究長廊，校園的草坪、操場、林間空地都是自然課堂。在這裡，學習突破了四面圍牆，向鄉土與生活無限延伸。

這就是浙江省天台縣石梁學校，一所全校僅有百余名學生、常態班額僅8∼15人的山區九年一貫制學校。“曾經，學校生源流失，我們只能被動小班化，陷入了師生互動淺層、生生協作流於形式、家校社聯動零散破碎的困境。”學校負責人王影坦言，“為了讓鄉村孩子也能享有公平而有質量的教育，學校下定決心扭轉局面，把被動縮班變成主動提質，用更細膩的陪伴、更靈活的課堂、更貼近鄉土的教育，構建起關系融洽、主體激活、鄉土賦能的鄉村教育新生態。”

課堂裡的改變，看得見、摸得著。學校打破同齡分班的傳統，按相鄰年級、能力互補組成4到6人的混齡小組，高年級孩子帶著低年級孩子學習，哥哥姐姐教弟弟妹妹，校園裡隨處可見互幫互助的溫暖畫面。

“比如，數學課堂上的計算過關，低年級闖基礎關，高年級闖提升關，混齡分組加上任務分層，讓‘兵教兵’成為常態﹔每節課遵循3-3-3展示規則：3分鐘安靜思考、3組分層發言、3種對話形式。這樣，再內向的孩子，也能擁有屬於自己的發言機會。”數學老師陳立煜告訴記者。

與傳統大班課堂相比，這裡沒有批量講授的枯燥，取而代之的是一生一策、一生一導師的精准陪伴，面批面改、一對一指導成為日常﹔這裡沒有隻看分數的終結評價，教師、學生、同伴、家長一起記錄成長﹔這裡更沒有教師單向輸出的沉默，深度對話讓講堂真正變成了學堂，每個孩子的想法都被傾聽、被尊重。

“空間無界、時間彈性、人員混齡，讓學習不再受固定模式束縛﹔人人全啟發、人人全指導、人人全展示，讓每個孩子都站在課堂中央。”數學老師王秀丹感慨道，“多樣化的評價主體、全面的評價內容、可視化的過程記錄，讓成長都能被看見。”

改革的道路從來不是一帆風順，鄉村學校的小班化探索，要跨過一道又一道難關：教師們長期習慣大班教學，思維轉型慢，課程開發、混齡教學、個性化指導的能力也需要提升﹔鄉村專業教師短缺，鄉土資源整合、數字化教學支撐相對薄弱﹔傳統的課時、編制、考核制度，和彈性化、個性化的改革方向難以適配。

破局之道在哪裡？“一步一步來！”王影眼神篤定：“老師們每月固定開展校本教研，聚焦問題設計、混齡策略、可視化評價反復打磨﹔依托城鄉教育共同體，工作坊、跟崗結對讓老師們走出去學習﹔對接高校專家，為教學改革提供理論與評估支撐。學校把家長、非遺傳承人請進課堂當課程導師，建起鄉土資源庫和實踐基地，用唐詩AR地圖、雲端詩庫為教學插上數字化翅膀，彌補地域與師資的不足。專項經費為改革保駕護航，評價制度把改革實效納入質量評估，每一項舉措，都在為小班化改革掃清障礙、注入動力。”

讓人欣喜的，是孩子們的真實改變。四年級小雅曾是一個怯生生不敢說話的孩子，在混齡小組和溫暖的對話式課堂裡，她漸漸打開心扉，不僅大膽表達，還主動當起“小老師”，耐心輔導低年級同學。五年級的小晴是留守兒童，父母常年在外工作，在一生一案導師制的關愛下，她不僅學習成績穩步提升，性格也變得開朗陽光，臉上總是挂著笑容。

副書記陳曉顏說：“最有成就感的，是看到孩子們在小班化課堂裡越來越自信、敢表達，原本內向的孩子也能主動參與課堂﹔老師們的成長也令人欣慰，年輕教師在跟崗學習中快速蝶變，老教師在課改中煥發新活力。”

“我們願用最朴素的教育初心，關注每一個孩子，守護鄉村孩子的成長之路，為鄉村教育振興寫下溫暖而有力的答案。”王影說。

（記者 楊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