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屏幕上怎麼沒有這個圓環？”新加坡中部居民區的一間教室裡，一對頭發花白的夫妻低頭看著手機。

　　按照幻燈片上的演示，他們本應在手機裡找到一個紫藍漸變色圓環圖標，點進去，就能和人工智能（AI）聊天。但兩人來回滑動屏幕，始終沒有找到。

　　“因為軟件更新了。”72歲的AI課教員簡耀偉說，“現在的圖標是幾片紫色葉子圍成的一個環。”他湊近麥克風對全班說：“這些軟件更新得太快了，我也經常覺得追不上，只能不斷學習。”

　　這是一節針對年長者的數碼課，16位年長者在課上學習生成式人工智能。這類免費課堂由新加坡資訊通訊媒體發展局2020年成立的數碼轉型辦事處與社會組織聯合舉辦，是新加坡鼓勵老年人學習數字技能計劃的一部分。

　　課堂上，簡耀偉問：“AI能做什麼？”他接著說，AI可以寫文字、生成圖片和視頻——也包括虛假內容。幻燈片上出現兩張寵物照片，看起來像貓和狗的混合體。

　　“你們覺得這是真的還是假的？”

　　教室裡響起笑聲，但簡耀偉沒有笑。“這是假的，沒有這種動物。”他說，“AI不是完全可以相信的。什麼是真的，什麼是假的——這是當下很困擾人的問題。網上很多視頻，其實也是AI偽造的。”

　　16位學員被分成三組，圍坐成三個小圈，每組配一名助教。這些助教被稱為“數碼大使”。數碼轉型辦事處負責培訓並派駐數碼大使，為居民提供一對一或小組形式的數字技能輔導。許多數碼大使本身也是年長者，他們自己學會使用數字工具后，再把經驗傳遞給同齡人。

　　年近七旬的數碼大使李連德說，年長者學習數字工具，常見兩種心理障礙：一是害怕按錯鍵導致內容消失，二是在課堂上不敢提問，擔心被笑話“連這個都不會”。而如果分成小組學習，他們就會自在很多。

　　課堂繼續推進。當天重點之一，是學習使用嵌入到新加坡常用的即時通信應用程序WhatsApp中的美國元宇宙平台公司（Meta）的AI應用“Meta AI”。

　　簡耀偉播放完一段演示使用視頻后，給出十分鐘練習時間，讓學員嘗試點進那個紫色葉片圓環，在對話框中輸入：“新加坡最受歡迎的十家雞飯。”

　　教室很快熱鬧起來。

　　“是不是也可以用麥克風？”一位女士舉手問。得到肯定答復后，她對著手機說了一遍問題。

　　李連德說，有些學員不擅長打字，他通常直接告訴他們：“不會寫，就用講的。”

　　小組討論很快轉向練習中的發現。“這家雞飯我怎麼沒聽過。”“你知道那家泰餐嗎？”大家七嘴八舌議論著搜索結果。

　　等討論稍微平息，簡耀偉問道：“這些信息從哪裡來？”

　　沒人回答。他接著說：“也是從網上來的。AI其實就是把網上的信息整理給你，所以也要自己判斷、驗証。”他說，就像不同人對“好吃”的標准不一樣，所以網上評分只是偏好的匯總，並不一定等於客觀的好壞。

　　簡耀偉也曾是這一系列課堂的學員。他在2025年年中加入，從學用手機發起群投票、共享位置，到學習預約挂號與AI應用，然后開始教別人。

　　他兒子是銀行信息技術經理。“我兒子講得很快，因為他很熟，他不懂我是老年人。”他笑著說，“我不一定要聽他的，我可以自己找到學習的資源。”

　　李連德表示認同，他說，年長者學習較慢，因此數碼大使在培訓過程中，會被反復叮囑要對年長學員保持耐心。他舉例說，他曾教過一位80多歲、患有輕度阿爾茨海默病的學員，對方上了約20次課，才完全掌握如何發送表情包，“他進步很慢，但一直來。”

　　新加坡數碼轉型辦事處處長吳日明告訴記者，自辦事處2020年成立以來，這類課堂持續為數字能力較弱的人群提供技能支持。在企業和社區伙伴的加入下，數字技能培訓的覆蓋范圍逐漸擴大。社區課堂裡，年長者在他們的幫助下慢慢熟悉了數字工具，同時學會識別、避開風險。

　　（據新華社電  記者舒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