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江南，一場文學之約正跨越山海。

近日，“漢學家走讀江蘇”活動在江蘇舉行，來自英國、墨西哥、土耳其、瑞典、韓國等9個國家的10位漢學家從南京出發，經鹽城至無錫，在行走中觸摸江南文脈、感受中國文學的溫度與層次。

走讀，感受江南文脈

“太漂亮了！”甘熙宅第是走讀行程的第一站，青磚小瓦馬頭牆，回廊挂落花格窗，這座清代南京士紳宅邸的“活化石”，讓漢學家們一進入便發出驚嘆。

“這些刻在門頭、窗櫺、地磚上的傳統工藝，都彰顯著江南文化的雅致。”土耳其漢學家吉來感嘆，“讓我想起我翻譯過的《紅樓夢》，大觀園裡的屋子就是這樣的吧。”

走過長江邊，登上老城牆，俯瞰玄武湖，漢學家們對南京的興趣越發濃厚。“我翻譯過的詩人韓東的詩裡，有一種揚子江氣質，參加過這次走讀活動后，我更加明了，這種氣質只能在南京感受到。”在參觀南京市民俗博物館時，英國漢學家韓斌站在一片綠蔭下，講出了這句話。

一周的時間裡，漢學家們感悟南京六朝古都的深厚文化，欣賞了鹽城的濕地飛鳥，深入體驗了無錫的竹海和紫砂文化，江南文脈在三座城市間漸次展開。“江蘇的地名都很美，每一個地名都讓我想起讀過的某一句詩、翻譯過的某一本小說。江南本身就是一個足夠美的文學意象。”韓國漢學家金泰成說。

正如開幕式上，中國作協副主席、江蘇省作協主席畢飛宇所說：“江蘇最迷人的就是13個地名——南京、蘇州、無錫……當你在這裡行走，接近它們，就接近了中國文學。”

“紙上的人”有了溫度

在無錫宜興的竹海風景區，加拿大漢學家孟娜聽說蘇東坡曾來過這裡，很是感慨。對蘇東坡的詩詞，同行的漢學家都很熟悉，甚至翻譯過。“但那都是書上的熟悉，直到我來到這裡”，她眼睛亮了一下，像是找到了一個琢磨很久的詞，“有意思，‘紙上的人’有了溫度。”

一旁的墨西哥漢學家莉亞娜接話：“當我們走過蘇東坡走過的路，他就‘活’了。”在竹海深處，兩人一同背起蘇東坡的詩詞：“寧可食無肉，不可居無竹。”在她們看來，這一刻，蘇東坡不再是書上一行行方方正正的字，也不再是“唐宋八大家”的標簽。他在這片土地上買過田，講過學，寫過“買田陽羨吾將老”。腳踩在同一片土地上，隔著九百年的時光，當漢學家們談起蘇東坡，宛如那個人就在面前不遠處，“以后再翻譯有關蘇東坡的文章，就更懂文中的意境了”。

書上的古人能“活”過來，紙上的聲音也能。莉亞娜坐在劇場裡聽了一折《牡丹亭》后滿是感慨：“以前做翻譯時靠詞典和注釋想象聲音，但這次我實實在在感受到了昆曲的韻律和氣息。”她說。

同行的漢學家們有著同樣的感受，這次走讀讓江南的意象不再是書上抽象的概念，“以后能把中國文化翻譯得更清楚准確了”。

一輩子學不完的中國

“別看我中文說得好，但這次行程裡很多內容我都覺得非常新鮮……”在無錫南長街，莉亞娜忽然認真地對記者說，“比如剛看到的紫砂壺制作工藝，我以前就都不了解。”

她攤開手，語氣謙遜：“從80年代在北京大學留學算起，我跟中國打交道40年了。可是要想徹底了解中國文化，一輩子都是不夠的。”

參加這次走讀活動后，金泰成決定定居中國一段時間。“我要住在這裡，才能更貼近中國，更好地翻譯出中國文化的味道。”金泰成已經翻譯了超過150本中國書籍，他希望通過自己的翻譯，讓韓國作家吸收中國當代文學敘事和美學的文化養分，讓韓國讀者感知中國人生活與意識的細節、充分理解中國風貌。

當漢學家們不斷貼近中國文化時，中國文學“出海”也在加速。韓斌分享了一組數據：去年，僅譯成英文的中文小說就有33本，而2020年這個數據是12本。她特別強調，江蘇作家的作品一直是她翻譯生涯中重要的組成部分。

近年來，江蘇依托中國作協國際文學交流中心，通過“江蘇名家名作”外譯項目，“漢學家走讀江蘇”等品牌活動，不僅讓中國文學走出去，更讓中國文學“走進去”，走進異國讀者的書架，也走進他們的內心。本次走讀活動中，小說集《聲音與面孔》的中文版、英文版、西班牙文版、匈牙利文版四個版本同步首發。該書是江蘇省作協“外譯項目1+3”首次推出的成果，匯聚了12位青年作家的短篇佳作。

“這僅僅是開始，未來我們還將推出更多輸出項目，借助國際書展、線上線下的平台舉辦更多活動，”江蘇省作協副主席魯敏表示，“要讓更多的面孔和聲音傳遞到遠方，傳遞到世界。（記者 鄒曉菁 蘇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