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人形機器人成熟了，我准備買一台。”

3月9日，十四屆全國人大四次會議江蘇代表團分組討論現場，全國人大代表、昆曲表演藝術家柯軍的一句話，讓現場代表們笑了起來。

“我要訓練它。”柯軍繼續他的話題，“念白、身段、唱腔，一點點教給它，讓它成為我的傳承人。”

他甚至設想，如果條件允許，可以去機器人工廠，和1000台機器人一起排練、創作半年，把一身技藝傾囊相授。等這些機器人學會了，再讓想學習昆曲的人跟著它們練功。

柯軍曾主演原創昆劇《顧炎武》並將其搬上大銀幕。“顧炎武不在了，但我演的顧炎武一直在。”他說，“以后我也會不在，但機器人永遠在。”

笑聲很快變成了認真傾聽。一位代表接過話：“這個問題很重要，關系到AI時代人類文明如何傳承。”

聽來異想天開。但在AI高歌猛進的當下，類似的嘗試其實已經開始。

2025年，一台名為“學霸01”的具身智能機器人入讀上海戲劇學院，成為我國首位以博士生身份入學的具身智能機器人。其研究方向融合戲劇學、計算機科學和認知科學，探索數字時代表演藝術的新范式。

課程中，“學霸01”不僅學習戲曲、表演、編劇、舞美等藝術課程，也參與深度學習等技術研究，還嘗試基於算法進行戲劇生成。

不久前，它還登上舞台。

由上海戲劇學院與上海理工大學團隊聯合打造的作品《霸王別機》，成為全國首部人機共演戲曲。在這部改編自傳統京劇《霸王別姬》的作品中，機器人飾演“霸王”。為完成這一角色，“學霸01”跟隨戲曲專家學習復雜的動作，還接受多位知名戲曲表演藝術家的指導。

首演結束后，主創團隊評價：“如果滿分100分，可以打85分以上。”

當機器人開始學習戲曲，柯軍的想法，似乎也並不遙遠。

從12歲進入江蘇省戲劇學校學習昆曲算起，柯軍與這門600多歲的古老藝術已經相伴40多年。他長期關注戲曲人才培養，推動戲曲進校園、進社區，並不斷把經典劇目帶到法國、挪威、德國等國際舞台。

但他也清楚，傳統藝術的傳承高度依賴師承。一位演員一生能帶出的徒弟有限，且戲曲學習需要多年打磨。

當人工智能擁有越來越強的學習與模仿能力，人類文明的傳承方式或許正在出現新的可能。也許未來某一天，在排練廳裡，人們會看到這樣一幕——一位昆曲名家正在示范身段和水袖，而認真模仿的學生裡，還有幾台機器人。（記者 崔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