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當今大學生心目中的偉人

2008年09月26日08:22  來源:文匯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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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名為《中國十偉人,我們最崇拜》的帖子,在校園BBS上流傳了一年多,起初隻有一份簡單的名單,但越來越多的大學生網友對偉人們的事跡做出概括,用他們自己的理解豐富著這份名單。

  在對每個偉人作出獨到評價的同時,大學生們也在思考:偉人們的哪些方面值得我們去學習、去崇拜?

  ●今天的大學生們不僅關心著眼下最要緊的種種實務,比如學習的績點如何,畢業后的工作在哪裡,等等,還關心著應當怎樣看待本民族的歷史,以及今日之中國可能有怎樣的前景。

  ●在歷史上的政治家中,尤以近現代的更受學生關注,這可以說明年輕一代對當下中國狀況與中國近現代史之間的內在關聯有清楚的意識。

  ●我們從大學生對十個中國偉人的討論中所看到的,正是今日中國的年輕人對思想的事業的參與。

  最近偶然從友人處得知,在大學的校園網上正流行一個帖子:《中國十偉人,我們最崇拜》。這引起了我的興趣,因為這不是在談論對明星的崇拜,而是對偉人的崇拜。這是兩種不同的崇拜,后者牽涉到更廣大的精神領域,是很能反映當代年輕人的思想視野和社會理想的。

  當然,這個帖子不是一個廣泛評選的結果,其中列出的十個人物,未必正是所有大學生都崇拜的。但是,帖子的流行本身,已是意味深長,它表明,許多大學生都認為這是一個值得去想一想、值得討論一番的話題。由此可以見到,今天的大學生們不僅關心著眼下最要緊的種種實務,比如學習的績點如何,畢業后的工作在哪裡,等等,還關心著應當怎樣看待本民族的歷史,以及今日之中國可能有怎樣的前景。

  對歷史偉人的評定,出自對歷史的認識和評價。這向來似乎只是學者的學術工作。不過,學者的學術,不管它顯得多麼客觀、科學,卻總是仍以學者自己對當下生存狀況的心靈感受和對當下某種(這種或那種)潛隱的意識形態的認同為基礎的。所以,我們不妨來看一看較少學術、因此可能也就較少束縛的大學生們是怎麼看歷史的吧。

  先看這十人的名單,其中,三位古人(孔子、屈原、秦始皇),其余均為近現代人物。十人中,以孔子是“中國第一思想家”之地位而不論,對中國歷史的主要影響屬於文人一面的,是三人(屈原、魯迅、梁啟超),其余均為政治家(秦始皇、孫中山、毛澤東、周恩來、鄧小平、宋慶齡)。這六位政治家中,古人僅一,余者均為現代政治家。對於宋慶齡之被列於其中,或感奇怪,但平心而論,作為一位有民主精神和博愛胸懷的偉大女姓,她之得到當代年輕人的尊崇,也是在情理之中的,而與對政治史的學術考究無關。

  簡單的統計性觀察,已能說明一些問題。首先,嚴格意義上的思想家,在中國先秦歷史上並不在少數,但十人中隻列了孔子,並給予其“中國第一思想家”之稱號,這就不能不讓我們看到儒家學說在當代大學生心目中的地位。儒家對於塑造中國文化精神的基礎性作用,是年輕一代所公認的,大學生們至少是把這一點作為一個不容置疑的事實來看待的。

  其次,政治家佔了多數,即使主要作為文人列入其中的三人(屈原、魯迅、梁啟超),其文化學術的活動卻仍與政治和社會變革直接相關。由此可以想見,當今中國大學生仍把政治對於民族命運的影響視為最重要的。再進一步,在歷史上的政治家中,尤以近現代的更受學生關注,這可以說明年輕一代對當下中國狀況與中國近現代史之間的內在關聯有清楚的意識。

  帖子中對毛澤東的評價用的是浪漫主義的語言:“巨人中的巨人,使歷史顯得渺小”,他是“革命的兒子,是革命的精髓,是革命的旋律和傳奇”。這樣的語言或許會讓人覺得在某種程度上遠離了客觀態度,不過,這正是年輕人的筆法,是直抒感受的。

  鄧小平也得到了大學生們很高的評價,其“崇高品德、博大胸懷、卓越膽識和革命風格是當代大學生所敬佩的”。

  歷史的長河從不停止她的流淌,每一個偉人隻在其中的一個河段上。不同河段之間,其各自的精神氛圍和價值意識上的差別,常常是極大的,但是,偉人仍被崇拜為偉人,至少年輕的大學生們是這樣的。

  讓我有一點驚訝的是,在這個告別英雄主義的大眾時代,在這個於價值觀上主要採取相對主義態度的社會,居然仍會出現年輕人對歷史偉人的崇拜。然細想一下,也覺自然。崇拜總是源自對某些基本價值的認同,是某種生命理想的投影,是某種志向的表達,與此同時也反映了對某種現狀中的缺陷的發現。年輕人對歷史偉人的崇拜,尤屬此類。在當代中國的大學生中,不乏此輩,是一個讓人欣慰的現象。

  意大利哲學家克羅齊有一句名言:“一切歷史都是當代史”。對歷史的關注與思索,正出於對當下的領會和對未來的籌劃,這本是一切史學研究都是思想的事業的緣故。我們從大學生對十個中國偉人的討論中所看到的,正是今日中國的年輕人對思想的事業的參與。(復旦大學哲學系教授 王德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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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編:林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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