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浙江高考無線電作弊案:家長稱還有漏網魚

記者 葛熔金 
2008年07月07日08:18  來源:《東方早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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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料圖片:湖南耒陽高考出現無線電舞弊 當地立案調查

  “要對我女兒進行處理我沒意見,但希望公平──據我所知,買‘答案’的考生不止9人。”昨天,一名涉案考生家長告訴早報記者,一些學生在接受警方調查前被家長教導說謊話,不承認將接收器帶入考場,“最好的辦法是拆封比對全市6000余名考生的考卷,看有多少試卷的答案跟購買來的所謂‘高考答案’相近。“

  “高考答案”:單科價格在1萬∼1.5萬元

  “考前一個月左右,永康一中高三考生陳強(化名)發短信問我要不要‘高考答案’──我想他發的不止我一個。我很猶豫,最后還是回了‘我要答案’。”涉案考生之一的劉冰(化名)在接受早報記者採訪時表示,因為有偏科現象(數學較差),她瞞著父母,用自己存的錢向陳某購買了“數學高考答案”。因為1萬元的報價讓她無力負擔,就聯系了同校將一起參加高考的好友分擔費用。不過,對聯系過幾人、最終多少人出資,劉冰不願透露。

  隨后,陳強又幫助劉冰購得一套無線傳輸設備和一個黃豆大小、可放入耳朵的微型耳麥,並找來表姐當中間人,將短信收到的“答案”通過對講機告訴劉冰。

  據了解,涉嫌提供“答案”、已於6月14日被刑拘的3名犯罪嫌疑人都是永康籍大一學生。通過QQ買到“高考試題答案”,其“上家”IP地址在貴州,目前已由當地警方跟進追查。陳強則是從其中一名畢業於永康一中的學生處購得,再通過短信詢問認識的各校考生是否需要﹔單科價格在1萬∼1.5萬元,全部買3萬∼5萬元。  涉案考生:高考成績大幅下降

  據永康市教育局副局長徐瑩波介紹,現已查明,涉案考生購買的主要是語文、數學、英語3科的“答案”﹔語文答案是全國統考真實答案,其他兩門還需通過浙江省保密委鑒定后方可確認。但由於浙江由省裡出卷,全國卷答案用在浙江根本就“牛頭不對馬嘴”,考生的成績可想而知,“高考總分750分,這9名考生最高的400多分、最低的不到200分。”

  這個情況,記者在9名考生就讀學校也得到驗証──這9名考生的高考成績基本與此前學校的預測下降2個批次。“買了答案以后就沒心思復習了,不想看書、又提心吊膽,不光是買‘答案’的那門,其他幾門課都沒有好好復習。”一名涉案考生坦言。

  不過,警方對9名學生的調查並不影響他們填報志願。據了解,這些學生中上了最低組檔線的都回校填報了志願。“就算學校最后錄取,哪怕已經上了學,隻要証實學生作弊,仍然會進行退檔或退學處理。”浙江省教育考試院有關人士表示,如最終証明作弊,仍會依據有關處罰條例,對涉嫌考生高考成績作0分處理。同時,該記錄將納入國家、省2級“誠信平台”,伴隨考生終身。
   
    浙江永康曝高考無線電舞弊案進程一覽

  浙江永康曝高考舞弊案 無線電傳答案

  7月1日,一位浙江永康市民向中新網記者反映:“今年高考期間,永康發生大規模作弊事件,很多作弊的學生,將黃豆大小的微型接收器置入耳道,用無線電接收答案。”7月2日,記者趕赴永康進行調查。

  隨后,記者從浙江省信息產業廳的一份文件──《我廳圓滿完成2008年全國普通高校招生考試無線電管理保障任務》上獲悉,6月7日上午、下午和6月8日上午,該廳下屬的金華市無線電管理處在永康,分別查處了三起利用無線電設備和技術進行高考舞弊的團伙案件。

  永康市教育局也承認,在此次高考中,至少有9名學生涉嫌購買答案,2名學生已被確認。而案發地點和涉案學生,均為當地兩所省級重點中學。

  無線電檢測車鎖定可疑信號

  永康,浙江中部的一個縣級城市,擁有近60萬常住人口。因為小五金而遠近聞名。

  從去年開始,金華教育部門便派出一台無線電檢測車,到永康各高考點巡邏。據悉,該車造價高達500多萬元,可以檢測到考點周遍的可疑信號。

  永康市教育局副局長李戰義(化名)說,也正是這台檢測車,幫他們揪出了這三個販賣答案的團伙:

  7月8日上午10點55分,高考語文期間,檢測車在考點之一、永康市第一中學附近,發現可疑的無線電頻率,警方隨后在學校附近的一家咖啡館裡抓獲了一伙嫌疑人﹔

  當天下午,以及第二天下午,警方又分別在永康市第二中學附近,分別抓獲了兩批嫌疑人。

  兩天高考,共有多少人涉嫌其中?他們又是如何作弊的呢?

  偵辦此案的永康警方對此三緘其口。然而,《我廳圓滿完成2008年全國普通高校招生考試無線電管理保障任務》卻表明,該廳分別在金華、台州、溫州查獲8起利用無線電設備和技術進行高考舞弊的案件,查實場外涉案人員34人,查獲自制車載台1台,對講機13台,以及手機、筆記本電腦等涉嫌作案設備。

  另據某周報報道,此次,警方一共抓獲了21名場外人員,分別是第一次15人、第二次5人、第三次1人。根據他們的初步供認,三伙人分別向6、2、1,共9人出售了高考答案。這個數字,得到了李戰義的認同。他說,這些人均是永康一、二中學生,其中兩人已經承認購買了高考答案。

  涉嫌學生均來自重點高中

  根據永康市教育局的統計,今年,該市共有6741名學生參加高考,教育局為此分設了5個考點和1個備用考點。目前,已經被查獲的案發考點,也均是永康一、二中。

  據悉,這兩家中學,分屬省一、二級重點中學。

  7月3日下午,記者在永康一中採訪到了該校校長童天恩。隻是,他就此事的回答,令人異常詫異:“我們學校有高考舞弊案?我不知道這件事情,所以也不對此發表任何言論。”那神情是一臉的無辜和義憤。

  與此截然不同的,是永康二中校長助理郎岳來的坦誠:

  6月7日下午,也就是今年高考第一天,校方接到警方通知,要求在第二天下午高考結束后,留住小徐和小吳。這兩名高考女生涉嫌高考期間,攜帶無線電接收器,並用此來接收高考答案。

  李戰義說,警方從場外涉案人員口中,獲知涉嫌學生的名單后,並沒有在第一時間採取行動,而是在高考結束后,才分別調查了他們:“主要是不想驚動其他考生。”

  后來,郎岳來也詢問過這兩名學生。她們都承認,為了提高成績,確實購買了高考答案。但郎岳來之后聽說,警方隨后又調查了該校涉嫌的,另外四五名學生:“警方可能是出於保密需要,沒有通知我們,也沒有要求校方配合。”

  如此一來,涉案學生的數量,便超過了9名。

  單科答案貴達一萬六

  北去永康15裡,在市郊的一個村子裡,記者找到了小徐的家──一棟6層的民宅,她父親老徐說,這都靠他兩口子給人做裝修蓋起來的。

  隻是,7月3日晚,老徐的這股驕傲,在記者面前轉瞬即逝:“孩子的愚蠢,攪得我們現在全家都不得安寧。事先我們並不知情,買答案的錢,都是她之前存下的壓歲錢。”躲在他們身后的,便是永康二中的小徐。6月7日下午,她接收的可疑無線電信號,被警方鎖定。在隨后的調查中,她承認購買了數學高考答案。

  當晚,她向記者回憶了購買答案的整個過程:

  臨近高考那幾天,同學間出現一些說法,隻要出錢,便能買到真的高考答案。有人甚至還勸說過小徐,她猶豫了,自己成績一般,正常情況下,很難考上好一點的大學。最終,她聯系上了“上家”──永康一中的高三學生小胡,計劃買一份數學高考答案:“之前也有人這麼做的,結果成功考上了大學。”

  小胡的報價是1.2萬元─1.6萬元一份高考答案,但因為跟小徐相熟,便隻要了一萬元。小徐找了同校的3名高考生分攤“成本”,每人2500元。為了保險起見,小徐隻願先付一半的價錢給小胡。結果,她卻隻給了3500元。

  小胡說,小徐需要找一個中間人,在學校附近轉發答案。他會在高考開始后,以短信的形式,把答案發到中間人的手機上,然后由中間人通過對講機,報給小徐。

  小胡還把自己朋友小張介紹給小徐,小張那有發送答案的整套設備:中間人用的對講機、挂在小徐腰間的接收器、塞進小徐耳道的微型耳麥:“這些東西不會被檢測到,也不會被屏蔽。”最后,小徐花1600元買了這些設備,並找來自己表姐,在高考當天躲在考點附近的一棟民房裡收發答案。

  6月7日下午,小徐表姐在民房內被警察抓獲,而小徐的數學也隻考了74分。

  小徐向記者解釋說,那天下午開考前,她聽說上午有人買答案被抓后,自己就慌了神,根本不敢用無線電接收答案。收器挂、耳麥都帶進了考場,但耳麥一直放在袋子裡,根本不敢拿出來用。在接下來的考試中,她根本就無心答題。

  據悉,高考總分為750分,小徐此次的高考總分為313分。

  這些答案都是真的?

  郎岳來從事教學工作多年,之前便聽說過買賣高考答案的事情。但他一直以為,這都是一些網絡騙子,利用一些假答案,來騙取學生的匯款。他也一直以此教育高三學生,潛心復習,才是正道。結果,這次舞弊案令他錯愕萬分。

  李戰義說,根據目前情況,涉案學生購買的是語文、數學、英語這三科答案。其中,他們購買的語文答案,是全國統考的真實答案。而浙江的高考語文,是本省自己出卷的。換句話說,這些學生買到了一份高考語文的真答案,但這份答案對浙江高考生來說根本就是一張廢紙:“此次舞弊是永康教育的恥辱,說實在,這也是高校目前盛行的考研、英語等級舞弊歪風,對高考的滲透。”

  郎岳來也說,歷年高考中,雖然會有一些學習尖子,因為心理因素等原因,把高考考砸了。但不會有平日學習成績很差的學生,能夠在高考中一飛沖天:“今年的情況也是如此。”

  販賣答案的是當地大學生

  教育部門是無辜的受害者?

  答案真假,一時還難以辨認。但是,這次舞弊案的發生,卻是震動了當地政府。

  6月7日中午,在抓獲第一批場外涉案人員后,永康市委書記徐建華便召開了專門會議。高考結束后,該市政府明確提出,一定要查明,有無教師、監考人員、教育局員工參與其中。

  警方也對此進行立案偵察。

  “但是,難度相當大,我們近一個月來,一直無法查到頂端的上家。”主辦該案的一位民警說,目前,他們雖然已經拘留了兩人,他們都是籍貫永康的大學生,在該案中販賣高考答案。然而他們隻是整個答案供應鏈中的中間環節,在他們之上還有幾個層次的“供應商”。這些人團伙作案,分工明確,譬如一個在河北的上家,用手機把答案報到廣東,后者又會用QQ轉賣給貴州的下家,下家再利用其他方式把答案賣給下下家。而這些人用來聯絡的身份都是假的。

  “目前還沒有証據証明,有我市公務員參與其中,”李戰義說,所有的高考試卷都是定量的,一個考場內若有40名考生,就隻會有40份考卷。考試完畢后,所有試卷會當場封存。也就是說,答案很有可能是從外省流進來的。

  教育學家:學生作弊的根源是以分數定終身的制度

  “說是為了考個好點大學,”採訪時,小徐母親向記者如此轉述,她女兒事后的解釋。

  萬毅平,33歲赴美留學,現任美中教育聯合會主席。這位親歷了中美兩種教育制度的教育學家,就曾明確表示過,國內考生的作弊現象之所以會這麼嚴重,症結還是在於以分數定終身。中國教育的關注重點是學生的考試成績,是以分數論英雄﹔而美國的教育,主要是從考試中看到你有哪方面的潛質。美國學生也有作弊的,但作弊的迫切性比國內考生要小得多。這主要是因為美國的學生可以不斷地換專業、換學校。一門課通不過不是什麼大問題,隻能說明他可能不適合學這門課,他可以換一門,沒有作弊的必要。

  在公布的《浙江省2008年普通高校招生政策》中,浙江省教育考試院特別要求每名浙江考生須在考前簽訂《誠信考試承諾書》,一旦發生考試違規舞弊行為,其違規舞弊事實及處理結果將記錄到考生電子檔案中,錄取時供學校參考。同時,該記錄將納入國家和省兩級設立的誠信平台,伴隨考生終身。

  但單憑一紙自律的誠信承諾書,沒有有效的懲罰措施,根本無法消除作弊的現實沖動。

  涉案考生面臨重罰

  7月3日,李戰義告訴記者,浙江省教育廳考試院已經下發正式文件,要重罰兩名已經確認作弊的高考生:“因為文件還沒送到我手裡,隻知道這次高考成績作零分處理。”

  這個消息令小徐母親感到憤怒,認為處罰不公。

  在知道小徐買答案后,“母親”就讓她如實向警方交代情況。“結果,最誠實的人,卻要承受處罰,而其他同樣買答案的學生,卻能在接到入取通知書后,像個沒事人似的去上大學,”因為她聽說,一些學生在被警方調查前,便被家長教導著說謊話,一定不能承認將接收器帶入了考場。據她所知,這次買答案的學生,絕對不止9人。在事發后,還有一些參與其中的學生打電話給小徐,要求串口供。

  其實,憤怒的又何止小徐母親。永康一中一尖子生的母親告訴記者,其實,她早就聽到過類似的事情,隻要花錢,就能買到貨真價實的高考答案。但任由高考答案自由買賣,是對學生學習積極性的嚴重打擊。孩子苦讀三年,家人陪同“受罪”。萬一發揮失常,全部心血白費:“如果花個十萬二十萬就能讓我兒子上北大,誰不願干!(來源:中新網 記者 胡旭明 實習記者 仇鋒平)
(責任編輯:李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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