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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近高校“邊緣人”
  2007年03月20日09:41 【字號 】【留言】【論壇】【打印】【關閉
 

  彭浩在北京大學門前留影。
  柳哲(右)和老鄉施經軍的合影。
  “邊緣人”的生活區。
  住地下室、蹭學校食堂、去自習室佔座、蹭課,偶爾還被老師揪出教室,在北京的清華、北大、人大、北師大等各高校周邊,一群熱愛生活熱愛學習的人,他們不懼怕物質生活上的艱苦,在知識的道路上不知疲倦地求索,等待著一朝成名天下知。他們中間有茫茫的考研大軍,也有很多從農村來到北京、隻有初中或者高中學歷的尋夢者,他們不是高校的學生,卻渴望能和校內學生一樣地學習,他們戲稱自己是“邊緣人”。

  合租平房 月供300元左右

  走進海澱區的清華、北大、人大等幾大高校,不管是校內的平房,還是校外周邊的樓房,隻要你留心,能發現不少“邊緣人”。他們當中有一些是考研的人群,“考研加油站”網站負責人小林告訴記者,這些學校的環境和政策都非常開放,吸引了很多的考研人。北師大東邊的居民樓、平房,人大三義廟附近的房子,五道口附近,都聚居著考研一族。陌生人走近這些地區,很快就會有人過來問你:需要租房嗎?現在,還出現了專門經營考研床位出租的中介,單是一個4人間平房的床位,月租就可達200~350元。還有一些人,他們也來到高校周邊,並不為了考試,而是為了接近心目中的大師,接近心目中的名校。

  採訪中記者遇到來自山東青島的小曹,小曹2002年畢業,本科專業是臨床醫學,工作3年后辭職來北京考研,目標是北大金融專業。來之前他在清華、北大的bbs上發現有人發帖,說有藍旗營小區的房屋出租,租金不到800元。到北京第一件事,就是讓同學陪著去找發帖人租房。沒想到見了此人,對方要求先給錢才能看房。小曹發覺對方是騙子,差點和他們打起來。后來幾經周折,他終於找到了一個北大校內4人合租的房間,一個床位每月350元。接受採訪時他感慨,這是全中國性價比最差的床位。

  來自安徽的彭浩,已人到中年,他是安徽省作家協會會員,來京之前,在一家企業做行政工作,生活無憂。但是他多年來一直堅持長篇小說、劇本的創作,出版了《心河》等長達70多萬字的文學作品。懷揣著對文學的夢想,2005年他帶著400多萬字、十幾部長篇小說來到北京,希望北京能給他更大的創作平台。現在,他就住在北大旁邊的一間平房,每月的開支是:房租200元,其他生活費180元。

  學習資源和氛圍成最大吸引力

  一個平房床位就要200~350元,而樓房的價格更高。記者在清華、北大的bbs上看到,清華旁邊的西王庄小區簡裝修的獨立一居室,月租大多在1800元以上。房租如此貴,高校對這些“邊緣人”的吸引力到底在哪?

  記者隨機採訪了10多位在高校周邊學習居住的人們,他們告訴記者,高校有著豐富的學習資源,圖書館、課堂、名師,甚至還可以交到很多志同道合的朋友﹔另外,高校有著良好的學習氛圍。除此以外,方便而且相對便宜的生活資源,食堂、浴室等,也是很重要的原因。

  小曹告訴記者,他工作3年,事業小有成就,然而為了理想來北京考研,小曹認為自己舍棄了太多。跟著一幫年輕的大學生一起上課,他經常感覺自己有點“老”。不過北大的氛圍兼容並包,聽課隻要是高數、微積分等大課,不影響本校學生,都不需要辦理旁聽証,大部分課程的老師都非常和善,雖然明知道他不是本校學生,但是前去求問,也總是能得到詳細的解答。但是在大多數時候,他都會自覺地坐在教室的最后面,把自己“隱蔽”起來。

  除了吃飯可以蹭食堂,學習可以蹭課,上自習可以蹭教室,住在北大還可以找到更多的復習資源。對於一個轉專業的學生來說,北大學生的舊書、舊資料,都可能是“絕版”的珍貴復習資料。在北大校內網站或者三角地,他經常能淘到一些意想不到的好資料。

  彭浩告訴記者,他到北京大學主要是充實自己的知識結構,拓寬自己的視野,豐富自己的社會交往面。他堅持聽的課程有:曹文軒教授的《“文革”后的中國文學》、孔慶東教授的《現代通俗文學研究》、張頤武教授的《當代小說與電影》等。

  佔座位、蹭食堂、洗澡常遇尷尬

  對於不是學生的高校“邊緣人”來說,學習生活難免遇到尷尬。從北京某大學經濟學專業本科畢業后,耿磊一直在林大旁邊租住,2007年研究生入學考試已是他經歷過的第三次研究生考試,目標是南開大學法律碩士。他的這一段“邊緣”生活就遇到不少尷尬。

  耿磊住在林業大學旁邊的一個半地下室,一個小單間,面積非常小,不能做飯不能洗澡,一個月的租金還要300元。即便如此,這種房子卻很搶手。由於考研需要經費,所以他白天都在考研輔導書的公司上班,下班以后,就到北京林業大學的教室裡去上自習。至於周末和晚飯,就隻能“蹭”林大學生食堂,辦卡還要加收20%的手續費,所以他一般都拿現金買。而且林大的澡堂管得比較嚴,洗澡必須不斷更換陣地,有時要去農大東校區的浴室。

  盡管生活條件如此艱苦,但是他還是願意住在學校的周邊。大學自習室有著濃郁的學習氣氛,不少考研輔導班和考研講座也都開設在學校內,還能找到不少志同道合的“研友”,一起討論題目。不過,令他煩惱的是,由於不是本校學生,所以在學校還經常遇到“佔座”尷尬。尤其是考試期間,本校學生就開始瘋狂地上自習,這時候,要想在自習室找個座位有如大海撈針。

  ■成功人物代表

  柳哲 從農民變成學者

  對於在高校周邊游學的人們來說,他們都或多或少懷揣著這樣那樣的夢想,可喜的是,確實有一些“十年磨一劍”,最后獲得較大成就的人,他們有的成為了學者,有的成為了業界名人,有的如願以償考上了研究生。他們的行為正在影響著后來者,帶領著更多的尋夢人繼續拼搏。柳哲就是他們中間最出名的人物,被稱為是“北大游學代言人”。

  現在的柳哲,頭上光環很多:北京東方文化館副秘書長、中國傳統文化論壇副秘書長、中國家譜文化論壇總策劃、河東柳氏文化研究會負責人、著名姓氏文化專家、曹聚仁研究專家等。然而在11年前,認識他的人都還隻知道他是浙江蘭溪人,農村戶口,高中畢業,當過村裡的團支部書記、中學代課老師、圖書館管理員,最后一份圖書管理員的工作提供給他的工資是140元/月。不少人稱他是北大旁聽十年熬成的學者,這話一點不假。

  從吃老本開始

  1996年,26歲的柳哲帶著3000元錢來到北京大學,這是家裡的所有積蓄。他找到了自己的同鄉,當時在北大中文系當辦公室主任的張興根老師,通過他找到了一個校內的床位。柳哲說剛開始的開銷比較大,住宿120元,吃飯100元,加上買書,一個月得花費600元。剛去的時候純粹是“吃老本”,過了一段時間他就開始感覺日子過得緊巴巴,捉襟見肘。為了賺取生活費用,他想了很多辦法。往北大的校刊投稿,每年他要發五六十篇,不過,那時校刊的稿費比較低,每篇文章隻有2~4元,但是一年下來也能掙到一兩百元。后來,他在朋友的幫助下,找到了抄寫的工作:抄信封、論文題目、通信地址等,這樣的短工每次2天,每次可拿到200元的“高薪”。除了這種腦力活,他還主動去尋找一些掙錢的體力活。有一天他在北大校內隨便走的時候,看見有一群人在搬磚頭,於是他湊上去,要求幫著干活,結果對方同意給他50元/天的薪水。機會總是光顧一些有准備的人。由於柳哲的文史類知識非常豐富,1996年12月,他在北大一位教授的推薦下,找到了去北大出版社當校對的兼職。這份工作不用坐班,把工作拿到家裡干就可以,每月還能有1500元的收入。

  努力終有收獲

  在北大,他每天要上四五節課,多的時候1個晚上要聽三個講座,他去聽不同風格的講座,去認識不同的老師。1998年,柳哲開始籌備曹聚仁研究資料中心。他去各地搜集資料,研究,採訪,寫文章。雖然這件工作最后由於資金的問題並沒有持續很久,但是卻讓很多人認識了柳哲。

  現在,柳哲仍然居住在北大附小旁邊的一個平房區裡﹔除了搞研究,他還組織很多的大型活動,並且出書﹔他說自己現在迷上了譜牒學,所以建立了北京柳哲譜牒學堂。他和妻子、兩個孩子住在一個類似於一居室的房子裡。他說,他現在的生活已經有了很大的改善,但是仍然有很深的北大情結,對這些平房也充滿了感情。他告訴記者,他在11年的游學生涯中,最艱苦的時候,甚至是吃了上頓沒有下頓,打電話也沒有錢,但是慶幸的是他熬過來了。

  在記者採訪的當天,柳哲的一個同鄉施經軍也來到了北京。他雖然即將進入不惑之年,家裡的小孩都已經上學了,但是,受到柳哲的影響,懷揣著對書法藝術的熱愛,也來到了北大旁邊的小平房居住學習。他告訴記者,他希望自己能在三五年內學有所成,實現事業的騰飛。

  本專題文/圖 本報記者 陳俊坤 彭浩的照片由其本人提供

    《京華時報》 (2007-03-20 第044版)

 

來源:人民網-《京華時報》 (責任編輯:賀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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